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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tammikuuta

旅行艺术

作者: (英)德波顿
译者: 南治国
isbn: 7-5327-3309-2
定价: 16.80
页数: 244
装帧: 平装
出版年: 2004-4-1
副标题: 德波顿作品系列
出版社: 上海译文出版社
 这部书就像一场完美的旅程,教我们如何好奇、思考和观察,让我们重新对生命充满热情。旅行是什么,德波顿并不想急于提供答案,旅行为什么,德波顿似乎也不热心去考求。但,释卷之后,相信每个读者都会得到一种答案-这答案,既是思辩的,也是感性的,既酣畅淋漓,又难以言说,因为,它更像是一种情绪 ,令人沉醉而不自知翻开这本书,你踏上的将是一次异乎寻常的阅读旅程。深信德波顿无处不在的智慧和机智将影响甚至改变你对旅行的看法,并有可能改变你日后的旅行心态和旅行方式。
  德波顿是一个知识渊厚且富有逻辑思辨能力的作者。他曾经是大学的哲学讲师,有着深厚的哲学素养,从苏格拉底、洪堡,到爱默生、尼采,他都有过系统的阅读。此外,对西方文学和艺术作品,他也有广泛的涉猎。
  因此,在论及“旅行”这一近平陈词滥调的题材时,他不仅时时表现出理性的悟觉,而且还能结合福楼拜、波德莱尔等文学家的创作,参照凡・高等画家的作品,多方位地观照“旅行”、剖析“旅行”。翻开这本书,你踏上的将是一次异乎寻常的阅读旅程。
  
阿兰・德波顿(Alain de Botton),英伦才子型作家,生于1969年,毕业于剑桥大学,现住伦敦。著有小说《爱情笔记》(1993)、《爱上浪漫》(1994)、《亲吻与诉说》(1995)及散文作品《拥抱逝水年华》(1997)、《哲学的慰藉》(2000)、《旅行的艺术》(2002)。他的作品已被译成二十几种文字。
24. joulukuuta

印度旅行笔记(8)

(三十四) 重回德里——回家的感觉

当飞机接近德里的时候,我看着飞机下方星星点点的灯光,出乎自己的意料,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觉。直到我们重新走在使馆区前路灯璀璨、宽阔清洁的马路上,背着行李站在中国使馆后面那条幽静街道上的青年旅社门前,我才意识到,那种莫名的亲切感觉竟然是回家的感觉。的确,不象孟买的夜晚喧嚣而五光十色,不象加尔格达的夜晚昏暗而萧瑟,不象圣城的夜晚笼罩着神秘和诡异,也不象克久拉霍的夜晚充满自然和古代气息,和我们经过的这些城市相比,德里的夜晚显得清爽、条理、安静、从容,正象等待我们这些一路奔波的旅行者的家园。青年旅社服务台的那位女士依然微笑如故,只是我们的脸上比来时多了些许疲惫。
  因为一路上我们已经把所有的给养消耗干净,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采购第二天去阿格拉所需食品。离青年旅社不远(乘scooter只要两三分钟,5个卢比),有一片商店,当然都是门脸小店。根据使馆朋友的介绍,这里的面包质量是相当不错的。我们买了很大一包全麦切片面包,17卢比,绝对够我们第二天四个人午饭的。
  也许是我们回来太晚了,青年旅社360卢比一人来回阿格拉的大巴已经订不上了,我们只好另谋他途。出青年旅社右转那家锡克族人开的出租车公司曾经给我们良好的印象,所以,我们这次还是找到了他们。谈妥2900卢比,阿格拉来回,中途去四个景点,早上630出发,当天往返。特别强调,要一个英语流利的司机,然后记下出租公司的电话和第二天接我们的出租车车牌号,付500卢比作定金,我们就可以安心回休息了。
  上床前,我到旅社的internet服务,发了两封邮件。他们电脑装的是windows98英文版,而且是未升级的第一版,不能阅读中文网站。我向服务生提出,可不可以把系统升级一下,得到的答案是他不会。我说可以帮他们升级到更新的版本,以便阅读各种语言。服务生表示同意,但下载升级软件的上网费用必须由我支付。如吃一口馊饭!帮他们做事,还得我自己掏钱?而且,拨号上网,下载速度竟然是3k/s,而下载文件有20M。算了吧,我还没有国际主义到那个份上。但无论如何,我还是在付了我该付的上网费之后,帮他连上了windows update升级,并开始下载。谁知我刚一离开座位,服务生立即关掉了机器。我问那个服务生,难道他不想有更多的外国客人都能上网吗?得到的答复是,他只负责开机关机收费,其他事情不是他能决定的。印度的工作人员,做事真的是很讲原则,几乎到死板的地步。这样的事情在印度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这一晚睡的很塌实。
  早上630,出租司机按时把车停在青年旅社的门口,并上楼告诉我们可以出发,态度非常谦恭,让人有做主人的感觉。唯一遗憾的是,这个司机说的是流利的印度英语。好在,经过八九天的适应,我们基本能对付听了,甚至也能象模象样地模仿印度英语的发音方式了。但不管是否适应了印度英语,在谈论重要话题的时候,比如价格、地点、时间等,尽可能再三确认,甚至要用笔写在纸上来确认。因为,印度人办事太教条,一旦产生误会,他们是非常不情愿灵活处理的。
  从德里到泰姬陵所在的阿格拉市,总共230公里,两个城市之间有所谓的“high way”连接,但我们的司机足足开了有4个小时。印度的高速路并不是我们常见的封闭式高速公路,更类似于我们的开放国道,而路况甚至不如我们的国道。大部分时间,道路上摩托车、卡车、三轮摩托、轿车、甚至牲口拉的大车是混行的,本来只有两车道的high way,被各种车辆共用。为了保证我们的旅游时间(估计也为他晚上能早点回家),我们的司机在车流中来回穿梭。因为路上大卡车较多,超车并不容易,而且印度采用的是英联邦通用的左行交通规则,我们不太适应,每次超车我们都非常紧张。有些路段甚至没有隔离墩,超车时经常要和对面来的车面对面,我们的司机从不因此减速,直到最后时刻才向左打轮。如果没有开惯右舵车左行的人到印度开车,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紧张造成交通事故的可能性还是蛮大的。一路紧张中,我们到达了阿格拉,平均时速不到60公里。
  因为泰姬陵的关系,而且这个城市曾经是莫卧尔王朝(印度最后一个王朝)的首都,我们想象中的阿格拉市应该是一个干净、整齐、古风尚存、文化气氛比较浓的美丽城市,但事实并非如此。阿格拉的街面一如我们曾经过的中小城市,街道窄小,道路破旧,路边小贩的摊点随意摆放缺乏规划,门脸商店的装潢毫不讲究,地上随处可见垃圾废物,各种车辆拥挤在尘土飞扬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被视为神物的牛也偶尔不紧不慢招摇过市,野狗也穿梭于人群车流中低头觅食,甚至时而能看见在有人在路边如厕……。看到这样的景象,我们甚至开始怀疑那个举世景仰的泰姬陵是不是浪得虚名。

(三十五) 泰姬陵——建筑还是爱情奇迹

离泰姬陵不到两公里的地方,设有专门的停车场,供前来参观泰姬陵的大小车辆停泊。虽然在阿格拉街头看到的杂乱情景着着实实污染了一下我们对泰姬陵的美好想象,但当我们的车在泰姬陵停车场停下的一霎那,我还是禁不住有些兴奋了,毕竟,泰姬陵是印度乃至世界最著名的经典古迹之一。
  停车场边有很多小贩拉客人乘坐他们的人力三轮、三蹦子摩托或者马车前往泰姬陵门口,有不知情的游客会上他们的车。实际上,停车场有专门的免费电瓶车送客人来回于泰姬陵和停车场之间,随便给司机点小费就可以了。泰姬陵的门票是我们在印度碰到最贵的,印度人20卢比,外国人20美金,好在这里不再对照相机单独卖票。据说,因为泰姬陵在一天的晨光中是金黄色、太阳下是雪白的,而月光下则是淡淡的蓝色,景致各有千秋,三个时段的门票也不一样,月光中的泰姬陵最迷人,所以晚间的门票价钱最高。有的人为了欣赏泰姬陵的不同面目,不惜一天买三次票进入泰姬陵。
  进入泰姬陵,安全检查的细致程度几乎超过机场的安检。进入第一道门,每个游客要通过一个安全门,不时有哔哔的声音响起。过了安全门,男女分开,接受保安人员的搜身检查。随身携带的背包如果没有交存,全部要打开检查,任何可能有危险的物品和保安人员不懂用途的东西都会被拒绝带入,其中甚至包括电池、电子词典、录音机、cd唱机等都属于禁止携带的。为了能多拍些照片,我随身的小背包里带了个40G的数码宝,被保安翻了出来,他认定那东西是个录音机不允许我带进去,我解释说这个设备是装照片用的,配合数码相机使用,绝对不是录音机(其实我也不懂为什么录音机会被当作违禁品),他表示无法理解,只是拒绝我将数码宝带入。在我的强烈坚持下,他找来了他的长官,我把照相机里的记忆棒取出来,边解释边给长官先生演示了数码宝的用途,长官先生似乎也没有太明白,但至少知道这个东西没什么危害了,拍着我的肩膀,微笑地说他的手下不懂这样先进的东西,no problem,你可以把它带进去。我也拍着这位长官的肩膀,还竖大拇指,向他表示感谢。进第一道门,走出百来米,向右拐,所有游客将接受第二次搜身才能通过另一道伊斯兰风格的拱门,经过这里,泰姬陵突然出现在你眼前。
  抬眼看到泰姬陵,相信很多游客和我一样,看到她就被震住了,呆呆地、轻轻地吸一口气,然后不由自主地举起照相机。恐怕这时候,多数人不仅仅是想摄下泰姬陵,更希望凝固他第一眼看到泰姬陵时的感觉。洁白晶莹、玲珑剔透、优雅浪漫、巧夺天工、光华夺目、壮丽无比、端庄华美、美轮美奂、清雅出尘……还有太多的词汇,都曾被用在这个洁白如玉的高大而精巧的建筑上,即使你看到过再多对泰姬陵美好的描写,你第一次见到她还是不会有一点点失望。我肚子里没有比文人墨客更多的词藻,只是第一感觉,她太美了,美的有点不敢靠近,那感觉就如见到一个高贵、典雅、圣洁的绝世仙女。
  从进入第二道拱门一直到泰姬陵主体建筑,是100多米的水道,站在拱门口正好看见白玉般的泰姬陵倒影浮在水中。据说水道中曾经流淌的不是水,而是象征纯洁的牛奶。水道两侧是红砂岩铺成的走道,走道边种植着象征生与死的果木和柏树。似乎没有人迫不及待地接近泰姬陵,游客们总是在接近泰姬陵的过程中,寻找不同角度,想用相机留下对泰姬陵的印象。难以想象,在没有数码相机的年代,全世界有多少胶卷上印下了泰姬陵的影子。
  泰姬陵被建筑在10米高的白色大理石石台上,石台是100米左右四方形基座。上到石台上需要脱掉鞋子,赤脚踏在温润沉厚的拉贾斯坦白色大理石上,没有丝毫冰冷的感觉。这种大理石呈乳白色,光润细腻,属于大理石中的极品,只在印度拉贾斯坦出产,整个泰姬陵从基座到陵墓内外甚至石棺本身,全部由这种大理石建造。如今,这样的大理石,即使在拉贾斯坦也开采不到了。石台基座的四个角上是四个40多米高的大理石尖塔,石台中央就是泰姬陵的主体建筑和墓室。主体建筑是典型的具有伊斯兰特色的莫卧尔王朝建筑风格,三十来米高的拱门,60多米高的蒜头尖顶,看上去非常壮观。主体建筑是用大块大理石修砌而成,石块之间完全密合没有缝隙,更令人惊叹的,是大理石表面上要么用浮雕手法雕刻,要么用彩色矿石、宝石、黑色大理石、彩色贝壳镶嵌着藤蔓花卉或伊斯兰风格的文字、图案,工艺之细,令人赞叹。就连花纹精细的墓室窗棂,也是用整块大理石镂空雕刻而成。从陵墓的拱门可以进入墓室,几十米高的墓室内没有灯光,镂空雕刻并用宝石和贝壳镶嵌图案的石屏风,环护着墓室中心的两座石棺。较大的是沙贾汗王的石棺,较小的是王后泰姬的石棺。这样的材料、这样的工艺,完成一件石桌石椅也已是佳作,更何况一个占地万余平米,60多米高的建筑。作为一件建筑佳作,泰姬陵成为世界七大建筑奇迹之一,当之无愧。
  但世人所以景仰她,赞美她,膜拜她,绝不仅仅因为泰姬陵是一个奇迹般的建筑,她本身也是一座爱情的丰碑,是一个凄美的传奇故事。因而也就有了泰戈尔的她是永恒面颊上的一滴眼泪的比喻,因而在世人眼中,泰姬陵就成了爱情的象征,也成了印度的象征。
  沙贾汗是莫卧尔王朝第五代帝王,他与爱妃泰姬·玛哈尔相亲相爱。结婚十八年,泰姬不但为沙贾汗辅佐政务,还为他生育了十三个孩子。1631年,泰姬在分娩第十四个孩子时难产去世。泰姬死后,痴情的沙贾汗国王痛不欲生,头发因悲伤而变白,穿了近两年丧服,甚至置国务政务于不顾,他发誓要建一个配得上他妻子的、无可比拟的陵墓来纪念妻子,这样才能表现他对泰姬刻骨铭心的爱。1632年至1654年,沙贾汗亲自参加设计,动用超过500万卢比,2万名工匠,甚至请来西方和中国的工匠参与泰姬陵的建造,历时22年才在朱木拿河边完成了这件举世无双的杰作。沙贾汗本想在朱木拿河的另一边为自己建一座同样的黑色大理石陵墓,中间用半黑半白的大理石桥连接,穿越阴阳两界,与爱妃相见。奈何因爱而疏于朝政,1658年,他的儿子奥郎则布篡位称王,把他软禁在阿格拉城堡内达9年之久,沙贾汗只能在每个月夜,透过小窗凝望月光中爱人的陵墓,一直到他去世。他死后,也被葬在了泰姬陵他爱人的身边。
  阿格拉堡、阿克巴大帝陵还有20多公里外的克里斯堡,也是阿格拉的著名景点。这些古迹和建筑都是传世之作,但相形之下,又有什么样的景观,还能打动刚刚惊叹泰姬陵的精美,沉浸在300多年前爱情故事中的游客呢?

(三十六) 告别印度——购物、吃饭、回家

我们在印度的旅行,一路上看过太多莫卧尔王朝留下的伊斯兰风格的古堡和帝陵,所以在参观,不,应当说欣赏完泰姬陵以后,在阿格拉其他古堡仅剩留影的兴趣了,因为印度任何一个用红色岩石雕刻堆砌的古堡,都是我们这些现代装束的旅行者极佳的留影背景。倒是阿克巴大帝陵和我们一路看到的古迹相比,让人很有些不同的感受。一进陵园大门,一条红砂岩石通道一直引向100多米远的高大的陵墓建筑,这条通道高于地面1米多,而通道的两侧,各有一个几百米宽的大草坪,草坪上点缀着热带常见的椰子树,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袅娜。陵园内除了我们几个人没有见到其他游人,也没有管理人员,只看见孔雀、八哥(也许是其他会唱歌的鸟类)、彩色的小鸟、鹿、松鼠在草坪上嬉戏觅食,还有很多猴子在草地上追逐,更有几只猴子干脆坐在通道旁的石阶上翘着二郎腿休息,远看象是老人坐在太阳下聊天,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除了人以外的生灵摆出这样的惬意姿态。这些动物似乎根本不介意我们这几个人从他们身边走过,一时间,我们几乎忘记了自己是在野生动物园还是在一个帝王的陵园,以至于我们几乎没有对参观的帝王墓室留下什么印象。
  在这样惬意自然的气氛中,我们离开了阿格拉。回到德里,已经晚上930,灯光通明。车子来到离青年旅社不远的一个小商业街上,正好停在一家叫做FUJIYA餐厅门口,这里提供中餐日餐,门脸很讲究,门口还站着体面的侍者,估计这里的卫生条件应该不错。因为明天是在印度的最后一天,我们不会对在印度的餐厅吃饭有任何顾忌,加上一天下来只吃了前一天买的面包,看到这样餐厅,脚步完全听呱呱作响的肚子指挥,径直进了这家餐厅。以前听说印度人做的中餐很难吃,所以没点炒菜,除了饮料冰激凌,只是要了鸡蛋炒饭、海鲜炒面、盖浇饭什么的,味道非常好,而且菜料十足。对我们这几个已经十天没吃过中餐的人来说,这算是美食了。有意思的是,印度的餐厅里,只要提供中餐的,似乎都有炒面,而且你直接用中文告诉服务员要炒面似乎也没有问题。这家餐厅的价钱也还公道,一份菜或饭(面)价格在50-200卢比,相当于人民币10-40元,一份的量也足以让一个正常饭量的中国男人吃饱的(因为在印度人看来,炒面之类的也是一道中国菜,所以一般是几个共同就餐的人分食的)。连吃带喝,我们四个人消费了相当于人民币150元的一顿饭,满足了口味,也满足了肚子。
  第二天早上醒来,外面树叶沙沙作响,新德里是细雨绵绵,空气也有点阴冷。这一天是我们在德里的最后一天,我们的安排是参观德里著名的库特高塔,然后购物。
  库特高塔在德里的最南边,从青年旅社开车要差不多30分钟。高塔被围在一个古堡公园内,门票还是印外有别,印度人25卢比,我们得花250卢比。这座古塔是1230年建成的,整个塔身是用雕刻了《古兰经》文字和伊斯兰图案的红砂岩和白色大理石修砌,相当精致,塔底座直径近15米,塔高70多米,是新德里市最高的高塔,也是新德里的地标之一。塔尖部分据说因地震掉落地下,被放在公园内另一处作为一个亭子。很多人站在那个塔尖亭子边上与远处高塔合影,也是别有意义。整个公园内到处可见的断垣残壁似乎对我们的吸引力比那高塔还要大,那些高大的断墙和残缺不全的拱门,提示我们这里曾经有着多么宏伟的建筑,而残墙断柱上极其细腻的雕刻花纹更让人为这样精美的建筑被毁于一旦感到惋惜。
  也许是老天的安排,我们整个印度旅行竟在这样的氛围中结束——在蒙蒙细雨中,打着雨伞,漫步穿行在这坍塌的古堡宫殿中,想到曾经的古印度的浮华,如今也已随没落的王国埋入一堆堆废墟。
  离开古塔公园,我们要去完成印度旅行另一项重要的任务了——购物。到印度旅行,如果没有购买这里的手工艺制品,那一定会是一个遗憾,因为,无论是手工织物、手工木制品、手工铜制品、手工石雕工艺品,印度的手工产品在世界上都是享有声誉的,而且对中国人而言价钱非常便宜,不论作为旅游纪念还是买回家装饰房间或日常使用,都是极有味道的。同行两位女士,更是乐此不疲了。我们没有选择新德里最大的市场Connaught Palace,据说那里有太多的西方人买东西,所以讨价还价的余地不大。我们去的是一个叫Yashiwans(拼写不一定准确)的市场,这里基本上能买到需要的各种手工艺品。因为这里常有中国使馆的工作人员和他们的中国客人前来购物,店主都很习惯于和我们讨价还价,基本上可以在开价基础上砍掉三分之一强成交。我选择了一个木制镂花嵌铜的小圆桌作为纪念品,成交价钱相当于400人民币,在国内,那个小桌子大概得花2000多店主才能允许你搬回家。回家后,把它放在写字台边既是装饰也很实用,同行的伙伴也都在这里买了纪念品,最终大家都是双手拎满了口袋离开的市场。
  过去的11天,我们走过了印度的7个城市,在计划的时间内,几乎按完成了预想中我们要参观的所有景点,同时,因为是自助旅行,每天要在印度的街道上在印度人中间穿行,要找到合适的旅馆,要解决吃饭喝水问题,要找到参观目的地,要不断地和印度人打交道。可能是由于在德里住的天数最多,而且步行出行的次数和时间也多,我们已经开始感到熟悉和喜欢上德里了。
  离开印度回国的飞机清早就起飞,所以那天,天蒙蒙亮就起床了。背起行囊看着旅馆窗外绿意昂然但空无一人的街道,油然而生一种不知道是舍不得离开还是快要回家的激动。现在想起来,也许,两者都有。
  虽然我们平时生存的环境远比我们的旅途要安逸舒适,但可能是生活在一个特定的城市和特定的文化氛围中时间长了,习惯了周围的人、看惯了熟悉的物、做惯了日常的事,所以我们对周围的感觉平淡了。当出门旅行,去感受曾经听说或没有听说、曾经想象或从未想象过的人情事物时,脑子里的多巴胺才重新分泌出来,这可能就是我们出门旅行的真正目的和羡慕旅行者的真正原因吧。也可以说,正因为有个习惯的、要回归的家,旅行才变的有意义了。如果只有出行,只有旅途,没有回归的家,旅行怕变成流浪了。每次旅行,踏上归途的时刻,人总可以同时体验旅途和回家的双重激动。

  旅行笔记到这里结束了,从旅行中每天的记录到回来后的整理,前后用了快10个月。对我而言,这次旅行不是11天,而是10个月,甚至更长时间,旅行的同伴,也不仅是同行的几个人,而是分享了这份旅行笔记的所有朋友们。

 

印度旅行笔记(7)

(三十)鹿野苑——在佛教诞生地为佛心所折服

印度是佛教的发源国,而佛教最初的发源地就在距瓦拉纳西有200多公里的菩提加雅(Budhigaya)。2500多年前,印度北方的迦毗罗卫国王子乔达摩·悉达多29岁,出家开始苦修而不得其所,35岁那年,他在一棵菩提树下徘徊了37天,终于恍然大悟,悟出了佛学真道,那个地方后来被称为菩提加雅,而那棵菩提树下他徘徊留下的脚印也成了一朵朵莲花。传说中的那棵菩提树早已在伊--兰教统治印度的时期被当柴木砍伐了,但从那树上压枝而成活的新菩提树目前还在斯里兰卡枝叶茂盛。悟道后的王子来到了距离瓦拉纳西16公里的鹿野苑,向跟随他出家苦修的五个侍卫开始了他首次传教,五位同伴被他悟出的道所征服,拜他为师,从此,佛教有了成道的佛陀,有了教义,佛教诞生了,王子成了佛祖,有了另一个2500年后我们熟知的名字——释迦牟尼。此后,佛祖和他最初的五个弟子,在印度开始传播佛教的教义。因为佛教具有其他宗教没有的三项基本原则:知识、仁慈和平等,因此在当时印度的低种姓中开始迅速传播,并最终传遍世界。虽然印度是佛教的发源地,但现在印度以佛教为宗教信仰的人口可能只有1%。历史的变迁总是伴随着强势文化对弱势文化的全面清洗和灭绝性毁坏,印度教和伊--兰教的强盛,终于使这个佛教的发源国,已经很少能见到佛教的遗迹了,而瓦拉纳西附近正是这些不多的遗迹的集中地。
  印度对菩提加雅和鹿野苑佛教发源地的发掘,在很大程度上要感谢中国唐朝的名僧——玄奘。唐贞观元年(公元6278月),玄奘从长安出发,踏上了西行的征途,到达佛教发源地印度,在这里他讨教佛学,遍访佛家古迹。贞观十九年,他返抵长安,已经五十岁。受到唐太宗接见,太宗对玄奘描述的西域风情极感兴趣,命他写一本游记,这就是后来流传下来的《大唐西域记》。《大唐西域记》不仅记录了当时印度的风土人情,而且对佛教的名盛做了详细记载。因为印度几乎没有成文的历史记载,一度无法发掘作为佛教发源地的所在,最终凭着唐玄奘《大唐西域记》中的详细描述,在英国考古学家的帮助下,得以重新发掘出了佛教遗迹,找到了大量宗教文物。
  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在中国人心中的深远影响,使大部分到印度旅行的中国人都希望能亲临佛教的发源地。但由于佛教在印度的没落,菩提加雅已经是个偏远的小地方,除了虔诚的佛教徒,交通、饮食、住宿的不便,让多数人无法亲临菩提加雅,瞻仰佛祖悟道的所在。但是,佛祖第一次传教的地方——鹿野苑却离瓦拉纳西只有不到半个小时的车程,因此更多的旅游者把鹿野苑看作是佛教的发源地。
  把行李装上车,很快便到达了佛教圣地——鹿野苑。准确地说,鹿野苑更象是瓦拉纳西附近的郊区(虽然瓦拉纳西本身也不怎么象城市)。其实这里也基本看不到任何佛教古迹了,保存下来古老的寺庙更是一个没有。一些由目前佛教还算昌盛的国家在这里建的寺庙、博物馆里的一些石雕佛像、佛教学院以及小贩们贩卖的佛教文物仿制品提醒我们,这里是个佛教的中心。比较大的寺庙有中国、日本、中国西藏、斯里兰卡捐建的,但这里的庙没有一个能和普陀、五台、红罗等国内著名的佛教寺庙相提并论的。中国和中国西藏的庙几乎象两个具有中式特点的供奉着佛像的家居大院子,里里外外似乎只住着看院的人,没有看见和尚,更没有看到国内寺院的香火升腾的场面,冷清的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了。日本的寺院比较干净、整洁,有不少客房,除了陈设精致的主殿,似乎更象来此旅行的日本佛教徒下榻的旅馆。最值得参观的是斯里兰卡的寺院,不仅里面的殿堂都是石制塔式建筑,和我们印象中的佛教寺庙完全两样,而且据说占据着所谓佛祖第一次传教的地点,院内塑有释迦牟尼第一次向五名弟子传教的雕像,此外,还立有用印地文、泰米尔文、泰文、藏文、中文等多种文字刻有佛教基本教义的石碑。也许是受印度教和伊--兰教的影响,在鹿野苑进佛教寺庙的殿堂,也要把鞋子脱掉。
  到鹿野苑,这里的博物馆是一定要参观的,这里陈列着大量佛教文物,这里的佛祖雕像应该是全世界最正宗的了,另外,印度的国徽图案上阿育王当年所建的狮子柱头也在这里展出。
  鹿野苑附近的小贩非常乐意向游人推销释迦牟尼的小雕像或头像,甚至会跟进寺院来做生意,因为进寺庙是不收门票的。在向你兜售他手中的商品时,还会故作神秘地东张西望,告诉你他手中的是真正的石头文物,是国家不允许买卖的,然后向你开除500卢比一件的价钱。你当然不能被他的神秘举动骗住,讨价还价,200卢比就成交了,相当于40人民币,即使不是文物,能在佛教发源地得到佛像的石雕像不应该太计较价钱的。可让你想不到的是,你刚出庙门,又有其他小贩拿着同样的东西向你兜售,神色还是象倒卖文物那么神秘,但开价只有100卢比,当然,成交价只有40-50卢比,你要买了,以为能摊低成本,但过不了几分钟你就得后悔,因为在你参观途中马上还有小贩来找你,开价更低。事实上,我们从开始200卢比一个,后来100卢比两个,最终60卢比三个,一共买了六个,一边买心里一边骂这些印度小贩心黑。后来我们参观博物馆的时候,碰到一个台湾来此研修佛学的尼姑,她微笑着用标准的台湾国语告诉我们,其实我们买的东西都是砖土烧制的,比普通的砖要硬,但肯定不是石头的,更不是文物了,这样的纪念品,如果讨价还价做的到家,5个卢比一个也是能买到的。她这一说,气的我们哭笑不得,只想骂那些小贩。但人家学佛的人说的好,你们不用因为买贵了后悔,既然来到佛教圣地,多花的钱就当是布施了,一定会有好报的,何况在这个特殊地点得到的佛教纪念品,回到国内花几倍的钱也不可能买到的。听她这样为我们开解,不但我们心态变得平衡了,而且深深为佛家弟子的平和心态所折服了。

(三十一) 克久拉霍——安静的树林小镇

在印度经过了连续的飞行,我们已经习惯于飞机的晚点。我们离开瓦拉纳西的航班是下午230的,但到傍晚我们才得以上飞机。因为发烧,我没有吃午饭,而是在机场外马路边靠着隔离墩睡了几个小时,也许是因为在鹿野苑的大方布施得到了菩萨的保佑,也许是因为马上要离开这个鬼魂容易附身圣城,我醒来上飞机的时候,身体状况竟完全恢复了正常。600飞机起飞,经过半个小时的飞行,我们落到了也许是印度最值得去的村庄城市——克久拉霍。
  克久拉霍最多算个比较大的村子,前后左右不到五六公里,基本就可以转遍了。在性爱神庙群被发现之前,这里确实只是印度中央邦查普塔普尔县的一个普通小村,就算是印度人也不一定知道这里。如今,这里的古庙群已经成为世界文化遗产的组成部分,克久拉霍也成了人们来印度的必游之地,小村也因此成为由酒店、饭馆、酒吧、工艺商店组成的旅游城市(从其规模看,可能叫更贴切一些)。
  在克久拉霍这样的小地方,飞机场也是比较简陋的,没有专门的旅馆预定服务。我们达到的时间已经黄昏,下了飞机,我们租了taxi,直奔所谓市中心。给司机100卢比,让司机带我们去找旅馆。可能是因为司机对100卢比的出价非常满意,加上这里的旅馆可以用邻此接彼来形容,司机答应带我们从五星开始看,直到我们满意为止。
  和我们去过的其他印度城市比,人口密度很低的克久拉霍非常安静,没有德里街头注视你的军人的眼睛,没有孟买街头神采飞扬的人来人往、没有加尔格答街头的脏乱和嘈杂、没有斋普尔街头的大象、骆驼、商贩和耍蛇人,更没有瓦拉那西成群教徒虔诚的膜拜和烟雾缭绕的仪式。这里没有任何一条能称为大马路的地方,可能是由于这里是个靠旅游为主要收成的村庄,所以,唯一的一条不宽的柏油马路显得还是比较干净的,路上行人和车辆都很少,偶尔有牛车在路上行走,自行车看来也是这里的交通工具。路两边是稀密参差的树林,时有岔道通向路边林子里的酒店,多数是白色或浅米黄色外墙的酒店从绿色的树林中透出一隅,让我们这些住惯周围都是水泥大楼的人们,想象着住在这里的酒店一定有重归自然的感觉。
  克久拉霍在当地话的意思是椰子,据说,从前这里有很多椰子树,因此而得名。我们看到这里的树林间和房屋旁偶尔树立着袅娜的椰子树,不是很多。但很多其他树种组成的树林,还是比较茂密的,而且,这些树显然都是自然野生的原始林木。因为神庙群被建在茂密的森林中,致使几百年都没有被人们发现。200多年前,神庙被发现并逐渐开发为旅游景点后,为了便于展示神庙,很多树木被砍伐了。可以想象,在神庙群被发现之前,在被开发成人们热衷参观的场所之前,这里应该是到处树立着椰子树的自然原始风光。
  我们一路走了几个酒店,酒店大堂的经理一般都会告诉你,这里是按五星级提供服务的,这里的条件是四星的,这里提供什么什么设施和服务等等,我们一般不听他们过多的解释,只问价钱、看房间、看热水,然后砍价。最后,我们选定了一家新开张的名叫USHA SHRIRAM的三星级服务标准的酒店。这里大堂很干净漂亮,餐厅、咖啡厅、礼品店、草地、庭院、游泳池一一具全,比我们前面看的所谓五星和四星也一点不差,不过这些我们也难得享受了,毕竟只有一天半的停留。经过讨价还价,1500卢比一个双人间含税,住宿条件基本满意,卫生间热水都不缺,房间装修也够三星标准了。本以为这个靠旅游谋生的小村会狠宰旅游者,但这家酒店的条件和最后成交价格让我们非常满意,可能这是一家新开张的酒店,以后涨价也是说不定的。
  克久拉霍在印度偏北的地方,在这个季节的晚上,略有凉意,酒店一般备有毯子和电热器,但如果你不提出要求,房间里是不配备电热装置的。房间安排定以后,我们向服务员提出需要两个电热器。服务员很快就送来了两个简易的电热器,使用电热器不用花钱,但服务员的小费10-20卢比是要给的。插上电,电阻丝马上变的红彤彤的,屋里也变的温馨了。
  酒店水管里的水是不敢喝的,要煮方便面,也使用矿泉水。酒店商品部提供的矿泉水比街上的贵很多,1.5升的要50卢比,天虽然黑了,我们还是派人到街上买来了4瓶,同样的水只有20卢比。如果从机场来旅馆的路上买好,就不用专门跑一趟了。
  克久拉霍可以参观的景点就是古代性爱神庙群,在本来不大的地方,分东西两大庙群和南边零星的几个庙,而我们有整整一天半时间,想来无论如何是够的,所以,第二天我们可以睡个懒觉了,要知道,自从我们来到印度,几乎每天是起早贪黑,跟太阳比起早,跟星星比晚睡,缺觉是严重的。在沐浴更衣、饱餐榨菜煮方便面之后,看着电视里千篇一律的印度男女对唱,想象着被世人叹为观止的神庙,我们进入梦乡。

(三十二) 克久拉霍神庙——让人瞠目结舌的性爱庙堂

第二天一早起来,已经9点多了。按计划,先找医生给在孟买被猴子咬伤的同伴打针。通过酒店和当地的医生取得联系,医生那时还没有起床。印度医生多是自开诊所,一般按印度习惯要早上10点左右才开始工作。但得知有中国客人需要医疗服务,也提前办公了。到诊所打一针,才收了2卢比,相当于4毛人民币,要知道,我们用的药可是300卢比一针的,即使向我们要100卢比的打针费,我们也决无怨言。可印度人的确是很守规矩,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价钱、什么时间……,在他们,都是不能随便变通的。这也许是西方人比较愿意和印度人打交道的一个理由,比较简单。而和中国人打交道,只要是人办的事,灵活程度很高,弹性很大,对于不太了解中国的老外,比较容易晕。
  办完这件事,该去拜访那些著名的印度神庙了。
  如果没有去过印度,如果没有听说过克久拉霍,一旦看见从那里带回的照片,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这怎么可能是宗教庙堂?怎么有这样的宗教?这怎么能大庭广众之下?但是的确,这就是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克久拉霍神庙群,这就是令世界为之瞠目的印度教庙堂,就是这些建筑让世人趋之若骛,一部分人因为爱好艺术,更多的是因为好奇。
  我们住的酒店正好在这个村的中间部位,去东庙群和西庙群的距离差不多,西庙群是保留比较完整,保护较好的一片,已经被开发成旅游公园,我们决定先去西庙群。买票参观,门票又讲究了,印度人5卢比,外国人250卢比,即使这样,印度人也很少有花钱进公园。我们想花5卢比,然后给看门的50卢比,结果没商量,只好为印度改革开放做贡献了,250卢比一人。
  几十万平米的公园被树林包围着,从墙外是看不见里面景致的,几乎所有空地全部铺着草皮,大片大片的草地上点缀着小片的古树林。引人注目的是,在满眼的绿色中,六座暗黄色的有着锥顶的古石庙静静伫立着,给人的感觉,这真是个清修之地。然而,当走近古庙,你只会赞叹,这样精致的古庙与其说是拜神之所,还不如说是伟大的雕刻艺术杰作。古庙建在2米来高的石砌基座上,而20多米高的庙本身也是由一块块石材垒成的,这些可不是普通石材,每一块石材都是一座石头雕塑,这些石雕不是简单的花纹图案浮雕,而是人物和动物的立体雕刻作品,成千上万的石雕垒成了一座庙宇。石雕肯定是提前雕刻出来的,然后再拼在一起,垒成石庙。且不说千年以前,没有现代工具,把这成千上万石雕严丝合缝地垒成建筑的艰难,单是各不相同的每一块石雕,上面的人物雕刻极其精致,虽然风吹雨淋,有些石雕被磨损了,人物的眼鼻、表情、肌肉、衣着、甚至到指甲都非常清晰,让你无法想象要完成一座庙所需要的石雕匠(更愿意称其为石雕艺术家)有多少。
  如果仅仅是雕刻的精细,你可以说只是古代帝王们用他们的权力迫使工匠给我们后人留下的建筑经典而已,但更让世人惊奇的恐怕就是石雕的内容了。一般想象中,神庙上的石雕应该是神仙菩萨,但在这里,除了很少的神仙雕像,绝大部分是古代印度的俊男美女,而且多是坦胸露乳,风采翩翩。单个美女人物,要么如刚出浴梳理打扮,要么如低头书写情书,要么翩翩起舞,骚首弄姿,表情充满爱意。更有大量的人物都是成双成对,显然是享受爱情中的男女,或勾肩搭背,或亲密相拥,更有不少直接描写性爱场面、富于挑逗意味的作品,几乎穷尽你能想象到的各种姿势,写实但又夸张。难怪这里的神庙也被称为性爱神庙。也许和多数人一样,看到和现实中相对比较保守的印度人,我产生了这样的疑问,难道这是宗教神庙吗?这是什么样的宗教?难道这宗教宣扬的旨意竟是传统中禁忌的主题?
  没有记载,这些神庙到底是为什么会建在这个曾经是森林的地区,更没有史料说明为什么神庙要选择这样主题的。但从庙里的神像和神庙外的雕刻上,可以看出,这里的神庙是用于祭拜印度教象鼻神——Ganecha的。在印度传说中,象鼻神是湿婆神的儿子,是财神、智慧神,也是欢乐神,是印度最受欢迎、知名度最高的神之一。据说,这个长着大象鼻子的神主张人们应该享受生活的快乐,享受情和性的愉悦。按照这样的传说和逻辑,神庙上那些让人觉得过于放纵的场景就不值得我们大惊小怪了。
  结合印度古代传说以及考古学家的研究,有一种说法是比较可信的。克久拉霍地区的庙宇群建于昌德拉朝代的鼎盛时期公元950年至1050年间,属于两个不同的教,婆罗门教(印度教的前身)和耆那教(和佛教有一定渊源)。在方圆不到10公里的范围内,共修建了85座神庙,后来,大部分在莫卧尔王朝时期被大肆破坏,现在只有22座保存了下来。由于这些古代神庙被建在森林之中,一直没有被人发现,直到200多年前,英国的军人在巡逻此地时,偶然在森林中发现了神庙群,被精美的建筑雕刻、神奇的雕刻内容、神秘的宗教和哲学含义所震慑,从此,神庙重现世间。1986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克久拉霍古迹作为文化遗产,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从进入神庙群公园,手中的相机就没有停过,三个多小时,拍了100多张照片,要不是电池不足,可能会拍更多(这里不允许使用三角架)。前一天,我们在瓦拉那西碰到的一个来自中国的旅行团,乘火车从瓦市来克久拉霍,赶上火车晚点快5个小时(900公里走了15个小时),到达的时候已经日头偏西了,我们三个多小时都没有看够的神庙群,他们只能安排不到一个小时,实在为他们感到遗憾。更遗憾的是,因为时间安排太紧张,他们必须当天赶火车去下一个城市,因此错过克久拉霍神庙夜里的灯光秀(light show)。
  天黑以后,在克久拉霍最好的观光项目一定就是神庙的灯光秀了。
  晚上进入神庙公园看灯光秀是要另买门票的,200卢比一人,我们没有犹豫。公园管理人员把我们引到了一片大草地前,借着月光,我们看到这里已经排放了几十把椅子,作为参观灯光秀游人的看台。这里每天晚上有两场灯光秀,英文一场,印地语一场,我们这一场是印地文的,不过对我们而言,听印度英语讲述印度古代的故事和听印地文并没有太大区别。
  神庙区已经漆黑一篇,坐在古树林包围的公园里,仰天看着只有在郊野才能看到的深邃的天空和闪亮的星星,眼前是隐隐约约的神庙影子,空气冷冷的,草间树林里的虫在鸣叫。绿色、兰色、橙色、红色的灯光不时把我们的眼睛从一个神庙带向另一个神庙,随着灯光明暗色彩的变化,白天精美的雕刻杰作们似乎改变着面貌,时而如玲珑剔透的水晶宫殿,时而如沉积了历史的古代化石,时而辉煌绝伦,时而鬼魅阴森,一对印度男女声用纯正的印地文,在典型的印度音乐背景中,开始缓缓讲述古老的故事,似乎我们被带回了遥远的昌德拉朝代。

(三十三) 克久拉霍神庙——骑行在克久拉霍的土路

克久拉霍是个很小的村镇,如果随身携带的物品不是特别累赘,或者放心把行李放在旅馆,在这里,最方便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了。
  前一天我们参观神庙灯光秀之前,趁天还没有黑下来,在街上一人租了一辆自行车,从西庙群池塘边的土路进入当地的村庄。路旁村口,我们发现不少没有人看护的残破的古迹,很明显,这里曾经还有不少庙堂早已被破坏,有的只剩下断垣残壁,有的只有地下依稀可辩的石柱底座。很难想象,几百年前,在这样不大的一个森林区域,曾伫立着85个如我们曾参观过的精美神庙是怎样的情景,这里曾有的宗教氛围也可想而知了。
  天色渐暗的时候,村边路上碌碌续续有女人拎着小水桶进入小树林或草丛,我们知道,这是她们每天的例行公事。印度人喜欢或习惯在野外大小便,认为那是真正自然的,而且,大便后就用左手取随身携带的小水桶里的清水洁净身体。这样的习惯在印度绝大部分小城镇依然保留,即使在新德里和孟买这样的大城市,不需要刻意寻找,也偶能看见有人在路边方便。但到印度那么多天,女子在外面方便,我们还是第一次发现。
  骑车进入村庄,碰到了情况。突然出现很多看上去不到十岁小孩喊着追着你,甚至来拉你。本以为他们是出于对外国人的好奇或好玩,还有意和他们兜圈子嬉戏,可等听明白他们喊的是什么,我们就赶紧加速逃离出村了,那狼狈样就象日本鬼子从高家庄逃跑差不多。这些孩子一边跑一边在喊:“one Rupee, one Rupee”(一卢比、一卢比),我们落入要钱的包围圈了。
  骑车出门真的很随意,所以我们一回酒店就和服务台说好,第二天早晨我们要四辆好一点的自行车,准备自行车游东庙群和南庙群。
  早上830分,自行车准时被放在酒店院子里。但我们没能立即出发,因为又发生了小小的意外。在这个自然气息浓厚的村镇,虽然在装修讲究、服务周到的酒店,虽然这季节还是虫子蛰伏的冬天,但那个曾在孟买被猴子咬伤的女同伴,再次遭到印度小动物的亲密接触。夜里,一只绿豆大的印度蜘蛛爬到的她的胳肢窝里,并紧紧咬住,早晨她是被疼醒的。真不知道它是怎么发现这个让人难以处理的地方的,也许,那里比较暖和一些吧。不知道印度蜘蛛有没有毒或有没有病毒,谨慎起见,又找来医生。还好,普通蜘蛛,拔下蜘蛛,擦点碘酒,就算ok了。可能是气候潮湿温暖的原因(除北部山区,大部分国土冬天的温度也不是很低),所以印度各种小虫品种繁多,而且活动特别猖獗。我们的旅行正好是在印度的冬季,选择的旅店一般在中等以上,所以基本没有碰到太多虫子的干扰,即使吓人的印度蚊子(登革热的传播者)也几乎没有光顾过我们的周围。这次遭遇蜘蛛,也只当是旅行中的乐趣之一了。
  我们为每辆自行车花了40卢比的一天租金,然后迎着阳光,呼吸着印度乡村的新鲜空气,骑着在国内都已经很久没有骑的自行车,直奔很少有旅行者光顾的东庙群而去。
  东庙群其实能找到的庙已经很少了,基本还算完整的庙只有一两座,周围有铁栏杆围起,开个小门,但都不收门票,任人自由出入,偶尔成为放牛人的休息场所。估计,如果不是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得到相应的维护资金,那些铁栏杆都没有人去树立。相信有一天,当更多的文物遭到破坏,印度政府将会意识到这些不可复制的千年古建筑的价值和制造围栏的烂铁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路上遇到一个和我们一样骑车的乡村教师,扶着车把,边骑边攀谈,这个一个月只有500卢比月薪的朴素的青年完全没有对他微薄的收入有任何抱怨,甚至和大部分印度人不同,拒绝了我们向他支付的带路的小费。在他的引导下,我们专门去看了一个坍塌的古庙,只有从没有完全倒塌的底座还能看出这里曾有一坐古庙存在,方圆几十米,都是坍塌散落的石材,虽然从这些大到一两米,小到几厘米的碎石上,还能依稀分辨上面的雕刻,但常年风吹雨淋,已经十分模糊。想着前一天百看不厌的精美杰作,再看着满地的碎石,我们竟然站在这一片废墟上沉默了好久。
  沿着乡村颠簸的土路,穿过一片片绿油油的麦田,我们来到了南庙群。南庙群主要是耆那教的庙堂和一部分印度教的神庙,这里的庙保护的比较完整,我们到的时候,有些残破的印度神庙正在进行修复。回国后听半年前去过印度的朋友说,我们看到正在修复的神庙,那时候就在修复中,真不知道该感叹印度人的工作效率还是他们对这些古庙修复工作的精细。
  耆那教和佛教曾同是对抗盛极一时的婆罗门教(种姓制度)的主要教派,不能不说后来婆罗门演变成现在印度教的过程中,受到了包括耆那教在内的一些对抗教派的影响。耆那教的创始人是大雄,也被称为尼干陀若提子(Nigathanataputta),主张苦行,注重靠自己苦修和禅定后实现轮回解脱,达到涅磐。在佛教传遍世界而在印度几乎绝迹的今天,耆那教在印度还有很多信奉者。在耆那教的庙堂,供奉的是教派的创始人的站立雕像,全身一丝不挂,男性生殖器作为印度多种宗教崇拜的物件在他身上格外显眼。南庙群中的印度神庙和西庙群同样精致,甚至受到的风化似乎更小,雕刻更清晰,但这里的雕刻内容中,表现男女柔情和性爱内容的就比较少了,以神像、仙女和动物为主题的比较多。
  回到酒店,办理check out手续,去机场。因为知道印度的航班晚点是家常便饭,所以特地叮嘱司机,先把我们送到机场办理登机手续,然后,再带我们到当地的旅游品市场去,总共付给他100卢比。到了机场,办理登机手续的人根本还没来,而且工作人员告诉我们,我们的航班至少要晚点1个小时。带着行李,重上taxi,去市场。
  这里有个不小的旅游纪念品市场,四层楼,图书、画册、明信片、木雕、石雕、铜制品都有,而且装潢做工都很讲究,但价格很高,而且没有太大砍价余地,可能是因为这里来的西方游客比较多的缘故。如果没有特别的收藏情趣或者经济条件特别宽裕,是没有必要在这里买纪念品的。克久拉霍是个纯粹的旅游区,这里的街上有不少卖纪念品的小商店,价钱合理,讨价还价可以砍1/3到一半。这里的木制、石刻和铜制的小纪念品虽然精致程度和那个大市场有差距,但足以让人回国后还能回忆起神奇的克久拉霍神庙和神庙上惊世的石雕。
  克久拉霍机场的安检似乎比其他机场都要严格,连平时可以带上飞机的电池也被要求由乘务人员保管,男女分开,搜身检查,非常严格。相比之下,国内的安检要松的多了。飞机晚点快1个半小时,晚上700,我们回到了新德里。

印度旅行笔记(6)

(二十六)孟买到瓦拉纳西——11小时的飞行旅程

紧张的旅程,迫使我们不得不离开孟买,实在有一点遗憾。虽然这里没有很多绝世的名胜古迹,也没有很多迷人的自然风光,但这里相对较好的卫生条件、一流的服务、国际化的城市氛围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旅行者脸上的轻松微笑,给人一种这样的感觉,似乎这里是来旅行印度的游客的大本营。说句实话,如果能把这里安排在回德里返国前的最后一站,可能我们就能更好地享受这个城市了。不过,我们误打误撞把孟买安排在了旅程的中间,也不失为一种选择,这样至少可以让我们的精神和身体在旅行中得到一次休整的机会。
  因为印度的航空公司要求旅客提前两个小时到机场办理登机手续,我们不得不尽量在早上500到机场去赶700的航班,虽然,我们知道,印度的航班肯定会晚点起飞。从旅馆到机场大约要35-45分钟左右,所以,我们请旅馆接待台的服务生预定了清晨420的出租车,并问清,我们这趟班机是印度航空公司的国内航班(被走错机场搞怕了)。420,司机已经准时等在楼下,准时出发。以前听说印度人办事经常不准时,但到目前为止,我们预定出租车还没有延误过,让我们怀疑以前在网上看到的一些文章所言是不是属实。
  孟买也有国内和国际两个机场。有了前几天在德里走错机场的经验,出租车到达机场的时候,我们没有先卸行李,而是派人进机场确认我们来的机场是否正确——我们果然又走错了机场!为了保险,我拿着机票再次找到机场的服务人员,得到的答复是我们的班机应当在国际机场。我追问“are you sure?”(这句话在印度打听事情的时候一定要经常用),他非常肯定地告诉我,我们这班飞机是从国外飞过来的,航班号是用IC代码,印航凡是IC标志的航班,肯定都在国际机场,并拉过我的手,在我手心里写了几个字母和数字。出租司机看了我手上的字,马上就让我们上车了。好在,孟买国内和国际机场几乎相当于一个机场的两个门,饶了半圈,我们就来到了国际机场的入口。我们办完登机手续的时候是630分。
  前一天我为了记录当天活动,几乎没有睡觉,所以很快就坐在候机室的椅子上睡着了,20分钟后醒过来,但还没有登机的通知,看样子,今天还是要晚点。这时候,孟买机场的航班指示牌开始翻动,停下来的时候,上面显示我们的航班被延迟到730分起飞。好在这时候电视里正转播火箭队与步行者的NBA比赛,而且印航还出乎意料地为我们这个航班的旅客提供免费的咖啡和小点心,这样,半个小时应该是很容易打发的。可没想到,等姚明们拿下了比赛,指示牌再次提示我们,航班要延迟到800。于是,又看了40分钟印度板球比赛,周围的印度人都看的津津有味的,真不知道为什么全印度人会酷爱这个基本上不需要身体对抗和速度力量的游戏,而对其他运动失去兴趣。
  800,终于上了飞机,在飞机上又等了快一个小时,飞机起飞。等待飞机起飞的时候,我和身边的一个印度老哥聊天,他热情地告诉我,这班飞机也能到德里,问我是哪里人,到那里去,我告诉他我们是中国人,从北京来,去瓦拉纳西,他表示很吃惊,似乎没有想到我们会是中国人。我问他是不是也去瓦拉纳西,他微笑着摇摇头,我想他大概是乘这趟班机去德里了。这位老哥的英语实在一般,而且发音非常印度化,我们的谈话没有继续下去,加上几乎一晚上没有睡觉,飞机一起飞,我和我的同伴们就都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飞机落地了,有不少人正拿行李下飞机,我身边的印度老哥却睡的正香。我想,他是到德里的,他还在大睡,这一站肯定是瓦拉纳西了,招呼同伴赶紧醒来,拿行李下飞机。到了机场大厅,我们感到有些意外。听说瓦拉纳西是印度的一个小城市,而且是比较落后的城市,卫生条件也很差,脏乱应该是特点,可眼前的机场大厅着实比较干净,而且也井井有条,甚至是比较现代化的。我边等行李边想,可能是瓦拉纳西的旅游促进了这个城市的发展,机场是门户,当然应该更好一些。正想着,去订车的同伴回来了,说这里是德里机场!晕,我们怎么会被运到德里了,我们的目的地可是千里之外的瓦拉纳西呀。气氛立即紧张了起来。赶紧去服务台想办法,还没到服务台,我们就被一个穿工作服的女士拦住了,问我们一共几个人,去哪里,我们回答一共四人,去瓦拉纳西。她略带解脱略带生气地说航班正急着找我们。
  原来,这班飞机是孟买——德里——瓦拉纳西的航线,我们在飞机上睡着了,没有听见机长报告停泊的地点,误下飞机了。等飞机下了一部分人,空姐一点人数——少了四个,马上报告机场找我们,好在我们几个的长相实在很好认,很容易就被那位女士发现了。我们感到庆幸的是,我们为等行李一直滞留在机场,如果没有行李托运,我们可能直接出机场了,那样,这位女士要找我们就难了。
  在机场服务人员的帮助下,我们很快完成了安检,重新回到了那架飞机上,尴尬地向漂亮的空姐说nice to see you again,并表示我们给他们添了麻烦,非常抱歉。人家很客气地说没有。事后发现,我们就是再晚一两个小时回到飞机上也没有问题,因为,我们上飞机以后,又过了快三个小时才重新起飞。我回到原来的座位上,那位印度老哥还在梦中,我看了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和他的谈话,我们怎么会急急忙忙下错站呢!这时,我回忆起和他聊天的情形才想起来,当时我问他是不是也去瓦拉纳西的时候,他只是微笑着摇摇头,并没有说什么,我竟然忘记了印度人摇头经常表示肯定的答复,原来是我自己会意错了人家的意思,加上我们几个都睡着,谁也没有听见机长的报告,所以忙中出错。
  印度的一个朋友告诉我们,很多国内航班是由国际航线延伸的,旅行中,要特别注意两个问题,一是不要走错机场,二是不要中间下错飞机。鼻子下面那个器官一定要常用,能不省时尽量不省。
  下午300,飞机降落在瓦拉纳西。下飞机之前,我特地给一个长相很印度的空姐拍了张照片,她很配合,而且希望我能把照片寄给她,还很认真地留下地址。我再次意识到,在印度,照相机肯定不是很普及,即使空姐也很在意要别人给她照的照片。
  带着一点惊险,我们完成了从孟买到瓦拉纳西两千多公里的飞行。从早上离开孟买的旅馆到飞机降落在瓦拉纳西机场,总共历时近11个小时。虽然印度的航班延误经常发生,但这是我们在印度旅行期间,航班延误时间最长的一次,延误时间之长让人惊诧。

(二十七)瓦拉纳西——圣城的警察不会看地图

下飞机来到瓦拉纳西机场大厅,嗯,这应该是瓦市了。机场大厅其实根本称不上是大厅,包括行李领取处,总共没有200平米。根据经验,我们毫不犹豫地来到Taxi柜台(这里没有专门的旅馆预定处),询问出租车和旅馆预定,选了两个酒店,三星一个四星一个,三星是990卢比一个双人间,四星是2990卢比。因为事先听说瓦拉纳西可能是印度最脏的城市之一,我们没有敢选择更便宜的旅店,决定先看三星,如果条件太差就改四星。要知道,印度有不少酒店打的是星级的名义,实际上也只是所谓的提供星级服务,根本不具备相应的设备条件。
  瓦拉纳西的人说英语的口音比印度其他地方更有印度味,我们在孟买的时候已经基本适应了印度英语,可到了这里,似乎又要重新适应了。印度式英语,有些简单规律掌握以后,是比较容易分辨他们到底在说什么的。印度人基本把[t][θ]的发音都发成[d],比如,two变成[du:] twenty[dwendi],而Tagore(泰戈尔)念[da:go:][r]的发音基本都发成[l],所以three[dli:], room[lu:m],还有个典型的就是[k]都念[g]Calcutta[galgada]。一开始有些不适应,如果印度人说的话听不太懂,可以让印度人说慢点,或重复他说的话,让脑子有机会转换一下,有两天就适应了,甚至我们也能用印度英语讲话了。但来到瓦拉纳西,我们的出租司机突然让我们发现竟然有比这样的发音更不可思议的,他给我们介绍的时候用了一个词,发音是[p?kdli],我们猜了半天,最终竟然猜出,是factry[f]在这里是[p],于是five顺理成章地变成了[paip]而不是[faiv]。我们纠正他的发音,可他无论如何念不出[f?ktri][faiv]这两个单词。
  从机场出来,感到象是在农村或乡镇,司机告诉我们,机场是在瓦拉纳西的郊区。可车开了很长时间,路边的景致并没有明显变化,再问,司机说这是瓦拉纳西town,还不是市区,等他提示我们进入市区的时候,我们仍然没有发现状况有什么明显改善,从路边的房屋设施看,最多相当于多年前河北河南的小城镇,破旧的房屋,灰蒙蒙的。从路人的穿着和神情看,也不象有什么善男信女,难道这就是圣城?
  车停下,在一片破旧的门脸之间,有一坐四层的白色西式建筑,这就是我们要看的三星级酒店了。刚一下车,就围上一群人,用好奇但略带呆滞的眼神看着我们,我们顿时有一种被参观的感觉。赶紧派人看了酒店设施,结果,不但外观可取,内部设施也还不错。接待厅有八九十平米,木制的接待台,木制的茶几长椅,雕花的门廊立柱,有电梯,房间也布置的简洁干净。讨价还价,最后990一间含税(算是有10%的折扣)。这样,下午440我们就在印度的圣城瓦拉纳西住下了——Pradeep酒店。
  入住登记完毕,马上有人上来答腔,推荐自己做我们第二天的导游。我们谨慎地拒绝了,说晚上再决定。进房间,清洗自己,因为一整天的旅程让我们觉得自己是风尘仆仆了。
  11个小时的旅程是让人疲惫的,但一个新的旅行目的地已经在我们面前,疲惫被新的诱惑驱散。我们打算,立即探访传说中的圣河——恒河。
  酒店的接待员告诉我们,恒河离这里只有1.5公里,我们立即出门,可走了十来分钟,还是没有看到恒河的影子。赶紧买了地图,找到路边的警察,希望他给我们指路。因为这是个小城镇,警察的英语很差,这倒没有让我们感到太诧异,让我们意外的是,这里的警察似乎从来没有看过当地的地图,拿着我们买来的地图,上下左右倒了几遍,又和他的同僚商量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在地图上指出我们所在的位置,干脆指着斜前方的一条街道,告诉我们“Ganga”(恒河)。沿着警察指点的路,我们进入了一条由集贸市场构成的街道,满街是行人和人力三轮车出租车,头顶是各种彩色的横幅,写的都是印地文,我们不认识,不知道是商业广告还是城市宣传,灰尘很大,时而从人群中冒出个印度小孩说愿意做导游,而且不收费(在印度,凡主动上前来帮你忙的人,即使口口声声说免费,但最后还是会向你讨小费的)。受不了被不断的骚扰,而且街道实在挺脏的,人也拥挤,我们还是决定雇三轮车,每车5卢比。上车没两分钟,就有个头发乱蓬蓬的人用木棍猛击我们的三轮车,把同行的女士吓了一跳,车夫停下车,说前面不准任何车辆通行了,只能下来自己走了。这次,只走了两分钟以后,我们看见了恒河。
  也许是旱季,恒河水面并不宽,水位也很低,完全感觉不到这水的神圣和神秘。岸边象码头的地方聚集着很多人,好象有什么仪式要开始似的。不断有人向我们推销,说用船带我们在河上游玩,开价每人100卢比。虽然我们不是印度交的信徒,甚至都不怎么了解印度教,但在这个被印度教奉为圣河的水中占点圣气的邀请是难以抗拒的。我们选择了一个戴眼睛的英语讲的不错的摇桨人,讨价还价,四个人一共250卢比成交。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水面上微风掠过,我们都感到一丝寒意。

(二十八)恒河边的葬礼——死亡和诞生

印度人视恒河为圣河,甚至将恒河看作是神的化身。传说古时恒河水经常泛滥成灾,毁灭良田,残害生灵,是湿婆神(Siva)的到来,制服了汹涌的河水,浇溉两岸的田野,居民从此安居乐业。大凡让人们景仰世代膜拜的神,大都有被人们赋予救民于水火的故事,这点大概所有宗教都是相通的吧。瓦拉纳西曾经是恒河边最大的城市,又因其地处恒河中游新月形曲流段,在印度人心目中这个城市是圣河的中心,享有印度之光的盛名,绝对是印度教徒的圣城。甚至在传说中(印度的历史基本都是传说),瓦拉纳西城本身就是由印度最有影响的湿婆神在6000多年前建造的。
  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河上的船并不多,天边的余光中,三三两两的小船静静地在水中缓行。戴眼镜的摇桨人把我们带到恒河中央,我们一边最近距离地接触着很多印度教徒一生想往的圣河,一边倾听摇桨的老者讲述着恒河边的故事。租船下河,有一个必然的节目,就是去看河边石阶上焚烧死尸的场景。划船的老者,一再提醒我们,乘船看焚烧尸体,是不能拍照的。如果要拍照留念,在离焚烧地100米以外可以拍照,但最好也不要用闪光灯。
  在灰暗的天色下,离我们下水有200多米远的岸边石阶上,有五六堆火光在燃烧,火堆周围人影攒动,烟雾缭绕,那就是在焚烧印度教徒的死尸。据说,瓦拉纳西城是湿婆神确定的整个宇宙尸体的火葬场,所以,在瓦拉纳西恒河边的石阶上,有很多象这样火葬场。在恒河摇船的老者说,这里焚烧死尸的场景终日不断,最多的时候,有上百个火堆同时焚烧。在微暗黄昏的恒河小船上,听着老者的介绍,看着远处火堆边的人影,冷风吹来,我们似乎能闻到焚烧的气味,不禁感到有些恐怖。但对印度教徒来说,却完全没有这分感受。按照印度教轮回的观念,死亡正是诞生,而在这里被焚烧,就是另一次诞生。所以,前来送葬的亲友,没有悲伤、没有眼泪,倒更象是欢送的庆典。
  死对印度教徒是极其重要的事情,能死在恒河边,死在圣城瓦拉纳西,是一生的幸福。所以,很多印度教徒一旦发觉自己来日无多,会想尽办法到瓦拉纳西去,到那里等待生命最后大限的来临。即使不能死在圣城,他们也会让生者将他们的遗体运送到这里——到这里,在恒河边变成灰烬,并最终融进圣河。我想起,在我们来瓦拉纳西的飞机上,就有一个被担架台上来的病弱老者,也许,他就是到瓦拉纳西来完成他最重要的也是最后一个经历吧。
  焚烧尸体应该是一种仪式,是有一定程序的。烧前要把尸体包裹起来,请神职人员诵经,越是有身份的人,要请越多的人诵经。用于燃烧的木材是果树之木,只有男人可以点火,即使死者的妻子也没有资格去点火为丈夫送行,家里没有在生的男人,就要请亲戚或朋友帮忙了。焚烧后的灰烬,直接被推入恒河,算是得到神的照顾。碰上要焚烧的尸体太多,即使整天整夜的柴堆燃烧不熄,也要排队等候,有时候排在后面的人等不急,前面的尸体没有完全烧烬,就被清入河中。据说,按印度教旧式习俗,还有丈夫火葬,寡妇跳入柴堆殉葬的悲惨场面,这样的习俗直到英国殖民时期才被禁止。不是所有的印度教徒尸体都要烧的,掌管宗教事务的人员(种姓制度中最高等级的婆罗门)去世后,是可以整尸沉入恒河的。
  想到每年有成千上万的人来瓦拉纳西死去,或许有更多的尸体被运到这里焚烧,我们对眼前这座圣城开始敬畏——这是一座充满了鬼魂或灵魂的城市。本来这个季节的瓦拉纳西的夜晚温度就不高,我们穿衣不多,水上时时有冷风袭来,再配有这样的场景,我们都冷的发抖了。我们本来租了一个小时的船,虽然只有40分钟,大家都赞成立即掉头上岸。
  其实,上岸后我本有心从岸上绕道近距离去看看印度教徒焚化死尸的场景,近距离感受一下虔诚的教徒们送别逝者的氛围,但同行的伙伴们已经被刚才在河心看到的情景以及老人的故事彻底吓着,想到要去亲眼看到尸体在火光中化为灰烬,亲耳听木柴噼啪声中燃烧尸体的滋滋声,甚至要呼吸弥漫燃烧尸体的刺鼻味道,无论如何不愿再接近那个场所,我也只好放弃了,把更多的感受留于想象。
  此时的岸边码头却是灯火辉煌,一个拜祭河神的仪式已经开始,5个祭祀者手中擎着烟火在岸边石台上舞蹈,音乐声响遍河岸,一级级石阶上,满是信徒和旅游者,场面十分热闹。据说,这样的仪式,每天晚上都有,所需费用均来自善男信女和公司赞助。
  我们不明白表演的内容,天气却越来越冷,我们坚持看了半个小时,决定赶回旅馆,晚餐,休整。这时街上的摊贩还没有收摊,我们买了些鸡蛋作为晚餐的一部分,在这个看起来非常肮脏的城市,鸡蛋是我们想到的最卫生的食品了。在国内也偶尔吃方便面,但那天的辣味方便面打鸡蛋是我吃过的最香的。
  在回去的路上,穿过河岸边的小巷,看到有不少骨瘦老者露天或卧或躺在木板上,眼神坦然但有些呆滞,想他们可能就是从外地赶来这里,静静等待烦恼人生之途终点的来临。

(二十九)恒河日出——洗澡或沐浴

126日,这一天是印度的55个国庆日。这一天,在新德里,盛大的庆典和阅兵仪式正在举行。在瓦拉纳西这个由神决定一切的城市,几乎看不到任何与共和国诞生有关的痕迹。
  如果说瓦拉纳西有什么自然美景的话,恒河日出是不可错过的,而且恒河的神话传说似乎更赋予恒河日出更多的意义。清晨薄雾中,我们沿昨天走过的路,再次前往恒河边,当然,这次是一出酒店就上了人力车。旱季的恒,河水面并不宽,日出的景色要比其他季节逊色一些。河水看上去平滑无皱,彤彤红的太阳初升,把整个静静的河面映红,河边横七竖八停靠的小船也被染成红色,船影静静地躺在水里,显示着恒河此时还没有完全醒来。凝视着金红色的圣河,让人产生的敬畏多于对美景的享受。
  清晨来到恒河边的人远不止我们这几个旅游客,更多的是印度教徒,当然,他们不仅仅是来看美丽的恒河日出的。就象伊--兰教徒要到麦加朝圣一样,印度教徒亲身跳进恒河洗澡也是一种宗教崇拜的形式。对于旅游客而言,在圣城的清晨,印度教徒在恒河洗澡也成为一种风景。其实,这里的洗澡,更准确地用词应该是沐浴。洗澡,直接的理解一般是用水洗去身体表面的污垢,在圣河边,这听起来十分不敬。沐浴,不仅是洗澡的文雅表达,而且含义丰富的多,在这里可以理解为是印度教徒用圣水洗去心灵污垢的形式,也可理解为印度教徒把自己的身体和精神让神来拥抱。这不禁让我想起儿时常在作文里写的字句——我们沐浴在毛主席的光芒中茁壮成长。
  我们看到的场景,也告诉我们印度教徒确实是到这里来沐浴在圣河中,而不是来这里洗澡。清晨来这里沐浴的印度教徒很多,男女都有,男人多脱掉上身的衣服,而女人都穿着衣服披着头巾直接下水,他们不会走到很深的水中央,站在浅水处,不时把头埋入水中,几进几出,然后做出双手遮面的膜拜姿势。此起彼落,场面十分忙碌。可能因为天气比较冷的缘故,沐浴者一般几分钟就上岸了。其中有些人会用带来的罐子盛满圣河水,然后在岸上略作膜拜就离开了。
  岸边贫民窟和露天住着不少教徒,一部分生活垃圾直接被扔进河水,再加上不远处就是焚烧尸体的场所,从卫生角度讲,恒河水的确很脏,河水也确实比较浑浊,甚至从岸上就能看见水底淤泥里不时冒出气泡,实在为这些把头埋进水中的虔诚印度教徒的健康担心。也许,就象印度教徒所说,圣河的圣水对于教徒来说,不但没有任何肮脏,简直就是圣洁,不但不会有害健康,还能包治百病。据说,那些用罐子把河水盛回去的人们,会虔诚地保存这罐圣水,平日喝水吃饭时滴入一点,当自己或亲友得病的时候,才会舀出一勺或两勺给他喝下。我想,对于生病的印度教徒来说喝下圣水的功效,应当和我们中国曾经的善男信女喝下香灰水用以治病是一样的吧。
  印度每年都有许多人从全国各地跑到恒河边来沐浴,瓦拉纳西的圣水浴是比较著名的一个。印度有个盛大的宗教节日——圣水沐浴节,也叫大壶节或昆梅拉节,就在相对比较寒冷的一月举行。节日历时一个月,全世界数千万的印度教徒乘飞机、乘车甚至步行成千公里,赶到恒河边,冒着严寒跳入水中沐浴,沐浴后,到水边的庙中祈祷,然后将鲜花或牛奶洒到恒河中,场面极其壮观。按照印度的历史传说或传说历史——经典《吠陀》和史诗《罗摩衍那》的记载,湿婆神曾和妖魔激战十二年,最后战胜了妖魔,在河水中洒下甘露,给恒河边的印度人民带来了安宁和富足。为纪念这场历时十二年的重要战争,大壶节要每隔十二年才举办一次。可惜,今年没有,所以我们也无缘目睹了。只能看着眼前恒河初升的阳光中的沐浴者,想象着节日里成千上万人同时沐浴膜拜的景象。我想,如果赶上那样的节日,不论恒河水的卫生状况如何,任何人也会被盛大的激动人心的场面感动,甚至也会毫不犹豫地加入其中。因为每次节日期间,前来沐浴膜拜的教徒太多,秩序的维持是相当难的。据说,每次节日,都免不了有几十上百人因节日集会的骚乱被踩死或踩伤。
  这个季节,瓦拉纳西的早晚还是有点冷的,即使穿上薄毛衣也不过分。前一天晚上我穿单衣在恒河河面的凉风中吹了快一个小时,清晨也没太在意多加衣服,加上连续多日为了记录旅行笔记睡眠极少,身体有点虚弱,这时体温已经明显升高了。这很让同伴担心,因为印度的医疗卫生条件并不太好,瓦拉纳西的卫生条件更是糟糕,如果真的病起来,对于非印度教徒的我,估计喝饱圣水也解决不了问题。幸好从国内带来的重感灵即时起了作用,体温没有继续升高。
  因为时间关系,我们没有在恒河边多耽搁。
  瓦拉纳西城的印度教庙非常多,迄今保留着2000多座建于不同朝代的庙宇,即使在胡同的墙上凹进一块,也被人供上神像祭台,也就成了一个庙。庙门口或祭台上都能看到一些用橘黄色鲜花编织的花圈,那黄色真艳,很象看过的西藏佛教和尚身上衣服和帽子的颜色,很容易和宗教联系在一起。这里的庙真正是给印度教徒膜拜和诵经修养用的,进去又是拖鞋又是脱袜的,也不让照相,我们这些人对印度教既不了解也不崇拜,因为已经参观过其他印度庙宇,这次只远远看看就足已了。

印度旅行笔记(5)

(二十二)孟买——最现代化最有情调的印度城市

晚点起飞半个小时,这是我们在整个印度旅行期间,所遇到的飞机晚点时间最短的一次。经过两个半小时的飞行,晚上快11点,我们到达了西海岸被称为印度最现代化、最有情调的城市——孟买。
  孟买有两个英文名字,孟买的原名是Mumbai,后来殖民时期被称为Bombay,以后印度政府又将其改回Mumbai,虽然你念哪个名字,印度人都能明白你说的是这座城市,但孟买当地人更愿意称自己的城市为Mumbai[mu:nbai]。因为经历的前三个城市给我们留下的印象更多的是破旧、肮脏、缺乏秩序(当然,印度的古迹和风情也让我们非常享受),在飞机上,我们不敢想象着孟买的所谓现代应该是个什么样子。
  孟买机场大厅秩序井然,没有一点混乱的迹象,感觉很舒服。机场大厅装修风格比较现代,灯光明亮、电子指示牌非常清晰、工作人员服装整齐、地面清洁光亮、座椅也很新、世界名牌广告的灯箱制作也很漂亮,的确有现代化的味道。我们很容易找到了旅馆预订处,刚站到接待台前,接待人员就非常客气地和我打招呼,然后询问我要五星还是四星,希望住机场附近还是城里。我问机场离城里有多远,他说大概30公里左右(后来证明,印度人的距离观念不是特别强,实际距离17公里左右),我选择了城里,考虑到孟买是外国旅行者聚集的地方,而且是所谓的大都市,可能消费水平高一些,酒店的价格相应也比较贵,我直接提出要求1000-1500卢比左右的房间。很快,他就找到了符合要求的旅馆,并当场作了电话预订,并收了一部分定金。我们问清了进城的车费,租车直奔孟买城。
  和我们初到加尔各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虽然也是午夜时分,但从孟买机场进城的路上始终灯火通明,道路两边店面都在营业中,各种颜色的广告灯箱十分显眼,而且店面标牌和广告内容几乎一律是英文的,给人一种非常国际化的印象。一路上,很难区分郊区和城市。出租车大约开出17公里,路边一侧变成了椰树摇曳的海滨(应该是阿拉伯湾的海滨),路灯下,有很多人在悠闲地散步,其中有不少西方人,当然也少不了叫卖的小贩,路的另一侧则是非常西化的楼房,装饰灯光和霓虹灯映满眼帘,酒吧门口依然热闹,玻璃幕墙的大窗上映出正喝咖啡的人们,似乎这里的人们还没有到休息的时间。看的出,这里是个极有生活情调的地方,加上西方电影中的渲染,让不少人单是听到孟买这个名字就能感到那份小资情调了。
  车子转过一个弯,布满灯光和霓虹灯的街道景象立即呈现,瞬间,有到了上海外滩的错觉。当然,两天后我们离开孟买的时候,认识到孟买之所以被成为印度的上海,主要是因为她是印度最重要的商业和港口城市,而且和上海同样,建筑特征遗留明显的殖民痕迹以及拥有西方游客比较认同的小资情调,但现代化程度和城市整体面貌和上海应该至少有1020年的差距。
  我们入住的酒店叫Causeway,在一条不是很宽的街道上,街道上很多出租车,显得有些凌乱,而且,空气中不时有腥臭的味道飘过,想来可能这地方离海边很近的缘故吧。酒店的门脸小到只有不到两米宽,拿着行李并排进两个人都有些挤,而且,一层二层似乎还不属于这个酒店,接待处设在四楼。这简直称不上是酒店,最多是个旅社而已。我们不禁对这里的住宿条件产生了担心。电梯到了四楼,让我们稍感放心的是,和在加尔各答一样,这个小旅馆也是外糙内秀,接待厅布置的紧凑而有条理,装修也蛮讲究,而且,还有几个西方旅行者在办入住手续。看了房间,条件也还不错,我们就此住下。
  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电源插座,遗憾,完全不匹配。只剩下四节在加尔各答街上买的电池了,最多能顶半天用。马上叫来服务员,请他第二天早上一定要帮忙买个转换插头。也许碰到此类问题的游客不止我一个,服务员满口答应,但因为印度商店一般要10点左右开门,所以他说最早也要10点才能买来。后来我们了解到,印度各地的电源插头是和殖民时代英国用的插头是一致的,但因为一直没有改造,现在即使英国人来旅行,他的电器上的插头也是不相匹配的。突然想到,其实连铁路系统这么重要的运输体系,印度人也未曾改造过,怎么会改什么插座呢。由此可见,印度在基础建设方面一直在沿用殖民时期英国人留下的东西,这方面,印度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收拾停当,到服务台一问,这里能提供上网条件,只是每小时收费要100卢比,拨号上网,3-5k/s,而且起价就是按一小时算的,有点贵。这个被称为仅次于美国的软件大国和以世界办公室自居的国家,互联网的使用竟如此不便,难以置信,何况这是在这个国家最现代化的城市。后来和印度人交流中得知,印度的上网条件的确不太好,而且上网费用对普通印度人来说太贵了。你要在国内尝试通过icqmsn和印度人取得联系,会发现,他们多数是在办公室上网,极少在家里上网的,而且我们在印度街头也很少看到网吧之类的互联网接入服务。但无论如何,在这里可以上网了,虽然电脑上安装的是完全英文版的Windows98,而且不允许你下载中文包(听起来有点太不国际化了)。
  在接待厅,碰到一个澳大利亚来的旅行者,他和太太来印度快一个月了,在孟买也已经逗留了3天,他感觉印度在食品和饮用水方面已经有非常大的改善,旅行者已经不必为吃坏肚子太过担心,而人们普遍的英语能力对旅行者来说也是很大的帮助,从这点来说,西方旅行者到印度来感觉比在中国更方便。因为我们知道孟买没有什么有名的古迹或文物,离孟买较近的阿旃陀石窟是声斐世界的著名文化景观,孟买南部400公里的果阿也是个葡萄牙风格的旅游名城,可惜我们只有一个整天时间在孟买,无法安排前往。这也是我们此次印度之旅的一个遗憾。所以请教这个比我们早来三天的澳大利亚人孟买市内有什么值得参观的,他告诉我们大象岛、火车站和孟买的克劳福德市场(Crawford Market)值得一看,而且对那个市场推崇有加。这样,我们第二天的行程也有了目标。

(二十三)大象岛——别太亲近猴子们

早上930分,服务员就送来了转换插头,不知道他是怎么弄来的,付了70卢比外加10卢比小费和感谢的话。
  出了旅馆,阳光明媚。这才发现我们住的旅馆在一条非常热闹的街道上,餐馆、酒吧、商店都集中在这里,餐馆和酒吧窗明几净,商店都很小(我们在印度期间,几乎没有看见任何大型商场或超市,据说目前整个印度也就在新德里有一家大型商场),但也很整洁。两米来宽的人行道上有不少兜售纪念品和印度工艺品的小摊,不少西方游客在讨价还价,背包族则匆匆行路,人行道上显得很忙碌。
  出门左行,转过一个弯,林荫道两侧都是高大的西式建筑,而且漂亮洁净,显然是经常有人维护,和加尔各答的街道建筑形成鲜明对比,似乎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道路平整,100多米的林荫柏油路,把你引向海边。海边有个融合了印度文化和波斯文化特征的印度门,看起来象巴黎凯旋门的建筑,为纪念英王来访乔治五世和皇后,修建于1911年。孟买是印度最重要的港口,是印度对外通商的主要口岸,从港口上来穿过印度门,就算进入了印度,因此,这个印度门象征着印度的门户。现在,它已是孟买的地标性建筑了。去年(2003年)8月印度发生的造成50多人死亡160多人受伤的爆炸就发生在这里,我们到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爆炸事件留下的任何痕迹了。印度门附近有很多鸽子在地上觅食,成为很多游客留影的背景。兜售纪念品的小贩和卖花的孩子、妇女也会不时打扰游客。不过,这里没什么值得买的纪念品。印度门对面是个豪华的五星酒店,以印度最著名的泰姬陵命名,叫泰姬玛哈尔酒店,这个酒店高大雄伟,外墙是纯白色雕花石质材料构成,漂亮到几乎所有游客都会把她作为照相的背景。虽然我们的旅馆和这个美丽的酒店只有百米之隔,但这里最便宜的房间也要250美金一天,当然,如果能住在这里,看着窗外漂亮的孟买海滨,一定是十分惬意的。
  去大象岛(也被称为神象岛)要乘坐快一小时的渡轮,我们每个人花100卢比,出海了。
  孟买港是印度西海岸的阿拉伯海边的港口,也是印度最重要的军港。我们的船刚驶出码头,就看到边上军港码头停靠的四五艘灰篮色的军舰,还有露出了望塔的潜艇,相信会令大部分男士兴奋。刚准备用相机,就被船上的服务生阻止了,他指着船头方向用红漆写的一个告示板,告诉我们,船上是不允许照相的。我看了看那告示板,上面抄写着一个由海军、海关和警察局发布的一个命令,禁止游客在船上拍照,想来来是为了军事的原因。我想着,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偷拍几张,回国给喜欢军事的朋友看看,后来,在同伴的掩护下得逞。
  大象岛上的主要景点是一个于公元6-9世纪开凿的石窟群,石窟群是以印度教传说故事和人物为背景的,在伊斯兰教大行其道的莫卧儿王朝时期和英国人入侵时遭到严重破坏,据说,这些石雕人物,曾被英国人当作枪靶,所以看到的石窟基本都残缺不全。因为在国内的龙门、云岗石窟打下的基础,这里的石窟对我们来说,实在没有太大吸引力,倒是一些西方游客不停地亮着闪光灯,我想他们应该是没有去看过中国的石窟遗产。
  岛上没有看见大象,不知道大象岛何以得名(后来看了资料才知道,原来石窟前曾有个巨象雕刻,后被移往市区维多利亚花园的博物馆),但却有很多在岛上野生的猴子,拣食游人丢弃的食物。因为,正赶上中国猴年春节,我们和一些来自台湾的中国人感到了特别的乐趣。但我们在这里正是因为这些猴子,碰到了真正的麻烦。
  到大象岛,一定要拿好手里的东西,即使休息的时候也不要离开身体,不然,那些猴子的好奇心可是比印度人要大的多。我们的一个女士,休息时把自己的矿泉水放在身边,一只猴子从后面偷偷过来拿,女士正好发现,想阻止的时候,被那斯咬了一口。因为去年中国刚刚流行了SARS,被这野生的动物咬一口,一种恐惧油然而生,不知道这野生动物会带来SARSAIDS还是狂猴病什么的,第一件想到的事就是立即要打防疫针。好在我们的参观已经结束,立即搭乘渡轮,返回孟买港。在船上,一个美国游客关心地过来询问,并告诉我们,不要到印度医院去打针,那里的条件很差,针头都不是一次性的,建议我们去泰姬玛哈尔酒店,一般印度的五星酒店都有专业的医生和医务室。我们当然不愿意让我们的同伴尝试印度人用过的针头,下船直奔那个漂亮的豪华酒店。
  这个酒店果然不同凡响,不仅外观十分漂亮,大堂更是富丽堂皇,服务人员男的个个英俊挺拔,女的人人都是如花似玉(棕色的玉,也不知道有没有)的美女,只是因为我们有急事在身,没心思好好欣赏,连照片都没想到要拍。因为我们不是酒店的客人,前台漂亮的女接待说我们只能去附近的医院处理,再三请求,她说只能找值班经理。值班经理是个英俊的年轻人,听说我们有人被猴子咬伤,立即亲自带领我们到医务室,告诉医生说有个日本游客需要他帮助。在印度,我们经常被误认为日本人,我们总是不厌其烦地予以纠正,但这次,我们没有急着这么做。医生是个女士,非常和蔼地了解情况后,开了预防野生哺乳动物疫病的防疫针(类似狂犬病防疫针),并亲自为我们的同伴打了针,并仔细写下了以后定期要打针的日期(一共六针)。然后又说了很多安慰的话,说每年都有游客被猴子咬,没有发病的案例,我们稍感安慰,但我们都清楚,类似狂犬病这样的疫症,潜伏期可能会长达10年甚至几十年。结帐,500卢比,并向医生说明,我们是来自中国。不管怎样,虽然我们已经即使做了最安全的处理,又感受了仆人对上帝般的服务,但我想,今后如果有国人来孟买,去大象岛,尽可能和猴子们保持安全的距离。

(二十四)维多利亚火车站——女士专用车厢

虽然在大象岛遇到了印度猴子带来的一点不愉快,等同伴打了防疫针,又得到了看来很专业的医生的安慰,我们大家的心情也轻松了很多。这时候,肚子开始咕咕叫了。在我们入住的旅馆的街上,有个麦当劳餐厅,这是我们在印度看到的第一个麦当劳餐厅,听说新德里也有一家,但我们没有看到。麦当劳餐厅的卫生标准应该是不用怀疑的,起码表面上是和国内同样标准的,这里成就了我们第一次在印度当地的餐厅吃饭的经历,虽然吃的是世界食品。
  麦当劳里的各种汉堡和国内的并无太大区别,只是多了一两种包含了印度调料的品种,在某种心理暗示下,我们忍住没有尝试那些品种。这里汉堡的价格和国内的差不太多,比如巨无霸那种的价格大概相当于人民币15元左右。令人奇怪的是,在这个月平均家庭收入只相当于三四百元人民币的国家,麦当劳里还是有很多人,要知道,这里的一顿饭可能要吃掉全家一个礼拜的饭费。也许孟买是比较富裕的地区,也许这里用餐的印度人多是印度的中产阶级以上的人群,要知道,印度的贫富差距也是比较大的。因为我们前几天一路都在吃从中国背来的威化饼干和罐头,没正经吃过饭,这一顿,我们放开了足足饱餐了一下,平时在国内食量很小的女士也甩开了腮邦子。这时候我们体会到,为什么多年以前很多老外刚到中国的时候不敢进中国餐馆的心情了,卫生条件和饮食习惯的差异,让初到一地(特别是相对落后地区)的时候,只能相信他熟悉的食品。即使现在中国的普通餐厅,其供餐质量的不稳定,也不能让人放心地随便走进街头的餐馆。
  吃了一顿满意放心的饭,我们直扑下一个目标——维多利亚火车站。
  孟买的街道两侧欧式建筑居多,而且维护明显好于加尔各答,所以看起来很洋气,走过有些街道,让人有置身欧洲的错觉,维多利亚火车站更是这些建筑中的代表。它是英国人在1887年时建造的,现在几乎被视为文物了,而且也可以说是孟买最漂亮的建筑之一,典型的哥特式建筑,雕刻、廊柱、尖顶、石材外墙,几乎每个角度都可以作为不错的留影背景。这个火车站目前还在使用中,每五六分钟就有一班火车开出,密度非常高。据说,这里是全世界最忙碌的火车站,每天有500万游客和居民搭乘火车进出孟买。火车是印度人长途旅行的主要交通工具,过密的车次和年久失修的铁路系统,也是印度火车事故频发的主要原因。车站内不象我们国家大部分大城市的车站,设个候车厅什么的,进了车站,就是一个个站台,直接上车。从不同车站门进入车站的人们,穿梭于不同的站台,寻找自己要乘坐的列车,所以车站里显得熙熙攘攘。靠边的站台上设有很多小商店,卖食品饮料什么的。车站里的火车明显属于两个不同的公司,从车厢的新旧、颜色可以明显区分出来。有意思的是,这里的火车,为女士单设车厢,一般在火车的尾部,车厢门口有明显的女人头像做标志,这样的车厢是不允许男人进入的,即使我们作为外国人想满足一下好奇心,也只能在车厢门口张望一下,照张照片而已。当然,火车和公共汽车一样,没有车门,即使在火车开动的时候,我们还看见有人上车。
  出了车站,我们向人们打听那个很牛的克劳福德市场,据说,那里是孟买最大的市场。印度人告诉我们很近,只要五分钟。于是,我们选择了步行,可走了十几分钟,问路边的小贩,我们得到的答案仍然是五分钟。这时我们才突然想起一件事,印度人说五分钟的时候,并不是告诉你真的只有五分钟,而是说时间不长,就象我们平时说一两分钟的时候,只是想表达时间很短的意思。在从火车站走路去克劳福德市场的路上,我们再一次看到了拥挤的人群、无序的车流、脏乱的街道、飞扬的尘土,听到了小商贩在街道上的叫卖、汽车高音喇叭的鸣叫、摩托车的轰鸣、破音响里刺耳的印度音乐,好象我们又回到了普通的印度城市,而不是我们先前看到的美丽的孟买。其实,在孟买这个国际化的大都市,也只有我们住的旅馆附近是一个外国人经常出没的场所,漂亮的建筑、美丽的海滨、宜人的环境、文明的人们和晚间的灯红酒绿,这些,只存在于孟买海滨一个方圆三四公里的区域和部分街道,更多的区域,其环境比新德里还要差一些。
  所谓克劳福德市场,几乎相当于是个商品批发市场,据说最初是1867年就建成了,历史是非常悠久了,孟买的居民主要在这里购物。也许那个被这个市场震惊的澳大利亚人从来没见过中国的批发市场,觉得克劳福德市场的商品之多、价格之低实在很吸引人,而这些,对我们这些来自北京的顾客,简直没有任何吸引力。这里主要是出售各种生活用品,有不少进口罐头食品,我们本来想采购一些以备下面的行程之用,但想着这种批发市场上印着外国生产标签的食品可能是假冒伪劣,我们还是却步了。几乎,我们是失望地离开了这个著名的克劳福德市场。以后有人来孟买,我们一定会给他们这样的建议,这个市场,不看也罢。
  匆匆离开这个对我们实在没有太大吸引力的市场,时间是下午5点钟,我们叫了出租车,要求司机带我们到孟买的海滨沙滩去看一看。司机带我们来到的是一处公共海滨浴场,可能因为还没有进入夏季,没有到人们下海的时间,沙滩上稀稀拉拉有些闲逛的人,没有想象中的遮阳伞和晒太阳的美女。因为缺乏清扫工作,沙滩上到处是废纸、塑料袋甚至垃圾,海风吹过,沙尘和废纸到处飞扬,让人想起国内一些缺乏管理的海滨的沙滩。不远处,有一片低矮破旧的窝棚,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和我们在加尔各答看见的窝棚人家一样的贫穷人家的居住点。有了这些棚户人家,即使沙滩清理干净,阳光下美女如云,也不免有点杀风景。倒是沙滩边的小卖商店和小吃商铺很热闹,很多人在这里吃用水果蔬菜做成的小吃,但是因为看着制作食品的小贩的双手和使用的器具实在不怎么干净,我们没敢尝试那些看起来蛮诱人的水果点心。
  紧邻着公共浴场,有不少所谓海滩俱乐部,大都是会员制的,是为富人专用的,一般人不能擅自入内,有专人管理。我们碰巧受到几个在里面沙滩上打排球的年轻人,邀请我们参加他们的排球赛,作为客人进到了一个俱乐部。这里的情形和公共浴场大不相同,沙滩打理的十分干净,有专门的换衣间,讲究的木制休息座椅,还有可供出海的游船。打球的年轻人还有手机,虽然我们看着并不希奇,但在印度,十几岁的年轻人拥有手机的并不多见——简直是罕见,至少,除了这里我们在印度整个旅行过程中,从没有见过街上有年轻人用手机的。我们理所当然地代表中国队战胜了印度队,带着骄傲的心情离开了孟买富人的海滩。
  海滨马路边摆着小摊卖香烟的小女孩看起来楚楚可怜,引的同行的朋友花钱买了几盒味道并不太好的印度香烟。路边还可以看到卖木制印花的吉普塞妇女,那些印花木刻还算精细,按小贩开价的三分之一就可买一套,蘸上随印花奉送的颜料,可以把花纹印在女士的手臂和手心,别有一番异国情调。
  630左右,在柔柔的海风中,我们在海滨看着橘红的太阳缓缓降入阿拉伯海,把大海也染成了她的颜色。孟买城的霓虹灯光也随即亮了起来。

(二十五)吃了印餐看印片——电影开场前奏国歌

印度各城市的主要报刊都是英文的,在飞机上,尽量向乘务小姐所要目的地出版的报纸,也许你能捕捉到有用的信息,而且也会多一些与当地人交谈的谈资。而我们在印度尝试第一顿正式的印餐的餐厅,正是我在飞机上看的报纸上有半版介绍的那一家。
  因为来印度之前,曾得到过各种人等的警告,说中国人吃印餐拉肚子的几率非常大,而且也确实看到印度的卫生条件很一般。所以到印度好几天了,除了在Ashok酒店别人的酒会上,我们大着胆子尝过一星半点印度食品,我们始终没有勇气真正吃一顿印餐。按照计划,我们应该在旅行最后回到德里,在离开印度前一天的晚上,下馆子吃一顿印餐。那样,即使吃坏了肚子,也可以回国内解决了。但这一天,我们作出了提前履行这个计划的决定。
  从海滨回到旅馆,冲了澡,又到吃饭时间了。经过讨论(很严肃的),在三个重要理由的支持下,我们决定晚饭去吃一顿正经的印度饭。理由之一是我们从国内带来的食品所剩不多,而下面要去的几个城市,都是中小城市,想来卫生条件可能比较差,我们应该把自带的食品留到最需要的时候;理由之二,从孟买的情况看,我们旅馆附近的外国人聚居区的卫生条件比较好,而且周围有几个餐吧,里面挤满西方游客大快哚颐,考虑西方的卫生条件比中国来的好,西方人对细菌的抵抗力应该比中国人弱一些,他们敢吃,应该问题不大;理由之三,即使回到德里,德里的卫生条件也比孟买并没有优势。说是这么说,其实,真正的原因,还是经过几天的旅行,我们已经开始有点习惯(起码眼睛已经习惯)印度比较糟糕的卫生环境,而且心里都有点想尝试一下的冲动,毕竟,品尝当地食品也是旅行经历的重要组成部分。
  出门右行,就在我们旅馆的一侧马路拐角,我们找到了那家我在飞机上报纸上看到的餐厅。实际上那是个餐吧,里面灯光有些昏暗,放着西方的流行音乐,声音很大,墙壁上是抽象艺术壁画作品,餐桌和座椅安排的相当拥挤,大概相当于北京三里屯兰桂坊酒吧的密度。客人中,西方人比印度人还多一些,大都在喝酒。我们向店里的服务员说明我们是来吃饭的,他立即把我们引到里间,那里的人少一些,而且餐桌也大一些。即来之,则安之,我们坐定后,各人点了一份印餐,有蔬菜的,也有鸡肉的,还单点了几个菜。我们还要了当地啤酒(据说是经过国际认证的),味道还算清爽,略有一些不易察觉的酸味。也许是我们几天没正经吃饭了,真放开吃,感觉印餐的味道还是不错的,味道比较辛辣,咖喱和印度香料(很多人不习惯印度香料的味道)也基本能接受,远没有传说中的无法下咽。酒足饭饱,感觉还蛮爽的,四个人吃了差不多300人民币的东西,当然结帐的时候还要付10%的税和差不多同样代价的小费。
  吃饱了还不到10点,该去娱乐了。我们人生地不熟,而且也不太想去看那种电视里天天有的男女表演唱为主的印度歌舞。这时我们想到了印度电影。
  孟买是亚洲最大的电影基地,被称为东方的好莱坞,习惯上叫宝来坞Bollywood),这个名称应该是孟买(Bombay)的城市名称和美国好莱坞(Hollywood)结合产生的。宝来坞的电影产量和好莱坞不相上下,但就质量和影响力来说当然是不可同日而语了。既然晚上没什么地方可去,在孟买看一场印度电影是个不错的选择。
  印度电影市场受好莱坞冲击也是比较大的,电影院多在放映西片。找到一家放印度电影的,赶紧买了票,1030分开场。印度人,起码孟买人看样子是比较爱看电影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娱乐的方式有限),这么晚场的电影,竟有几百人到场,而且很多人早早等在电影院门口,让我想起小时候大人小孩在电影院门口拿着票等电影开场的情形。进了电影院,我们发现,和我们坐在一起的观众并不多。原来印度的很多电影院观众席分上下两层,买票的时候,售票员会给你个单子让你自己选座位,我们不了解,选的是楼下的座位,等进场才发现,大部分人都选的是楼上的座位,买不到楼上票的人才坐楼下。电影院的条件不错,银幕是一面很大的弧形墙壁,音响效果非常好,可能和印度电影里歌舞较多有关系。
  我们看的电影片名叫“God Only Know”,是个政治搞笑片,英文对白。演员说的是印式英语,我们也只能连蒙带猜地看,再加上对印度的政治不太熟悉,听着周围印度人不时爆出的笑声,我们多少有点尴尬,但也觉得挺好玩的。印度电影基本以歌舞为主,连这样的政治搞笑片也不例外。
  电影开始前,我们碰到件趣事。在银幕上放映了各种热闹的广告之后,我们周围的人们纷纷站起,我们一边莫名其妙,一边也赶紧跟着站起来,这才看见,银幕上出现了印度国旗,紧接着影厅里响起了印度国歌。不知道是我们正赶上印度国庆期间,还是印度影院本身都有这个习惯,看印度人的自然的表情,恐怕他们经常是这样的。
  在电影院里坚持了40分钟,满足了好奇心,但实在受不了印度英语和没完没了的歌舞,我们就撤回旅馆休息了,因为第二天一早就要赶700的班机,要430前出发。

印度旅行笔记(4)

(十七)斋普尔——行李跟着你旅行

我们的行程中,没有在斋普尔过夜的安排,当晚830飞加尔各答,所以,我们要利用一整天的时间,完成斋普尔的旅行,在下午700之前,回到机场。因为是离开德里的第一站,行李还是比较满的(主要是食品和水),背着行李游玩显然很不方便。我们花了20分钟在机场和附近找存包处,未果。不知谁想到主意,提前办理去加尔各答的登机手续,把大部分行李留给印度航空公司,这样就可以轻装上路了。找到印航办理登机手续的柜台,结果因为离起飞时间太远,被拒绝。于是只能决定让行李跟我们一起观光了。最简单的办法,包辆出租车,把行李全放在后背箱。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找了机场内的TAXI柜台,时间紧张,不容多犹豫,经过简单讨价还价,850卢比(如果时间充裕可以往下砍三分之一不成问题),包一天,唯一条件是要求一个英语好的司机。事后证明,要在短短一天时间尽可能多地参观斋普尔,包下一辆出租车是明智的决定。
  通过旅游资料,我们知道在斋普尔,有三个地方是必去的,粉红城、风城和琥珀堡。所以,一上出租车,就告诉司机这三个必去的地方,其他由他安排,保证下午700前回到机场。出租司机一般对当地景点非常熟悉,而且只要你事先提出要求,印度司机还是比较有职业精神的,基本会尽可能安排你去更多的地方。我们的司机是个残疾人,腿有点毛病,说是以前开摩托车撞的,但他的英语很不错,虽然也有印度口音,但比普通印度人好多了。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个个子不高,腿有残疾的老兄竟然是大学英国文学专业的毕业生,就这一点,就给我们的旅途带来不少方便。他开的是一辆绿色的大使牌汽车,找到这个司机并不困难。

  斋普尔是拉贾斯坦邦的首府,有200多年历史,也是莫卧尔王朝的名城。整个城市看起来没有资料里说的那么大,按中国的标准,称它为一个小镇比较恰当。但拜托莫卧尔王朝那些酷爱艺术和建筑的帝王们,给这个城市留下的建筑非常有特色——据说是莫卧儿王国的国王杰耶·辛哈下令将整个城市的房屋涂成粉红色(实际上更介于锈红和桔红之间的颜色),因此也得名粉红城,也有人叫它玫瑰之城。

  从机场去往斋普尔城的路上,有一个印度神庙,脱鞋换袜自不必多说。通往庙门的路两旁绿草鲜花,十分漂亮,棕羽黄啄的小鸟全然不顾我们的打扰,在路边悠然觅食。从这点看出,印度人对自然生物的保护是非常好的。从台阶到庙本身完全用雕花和镂空的滑润的白色大理石建成,十几个大天窗上精妙的印度神话故事绘画有特殊的吸引力,绘画工艺精湛,颜色丰富,风格乍一看和西方教堂里的窗画有几分神似。可能是时间比较早的缘故,这个白色大理石庙里人很少,周围绿意盎然,非常幽静,回想起来,这是我们在印度经历的最静谧的地方了。离开白色神庙,很快到了门口广场上有几百上千只鸽子的城市博物馆,时间太早博物馆没有开门,但博物馆走廊和院子不禁止人们进入,这里的壁画和雕花的廊柱还是让我们留连了好一会儿。出租车穿过一个城门,街道两侧浅锈红色的房子,提醒我们已经进入了粉红城,街道上人群熙攘,汽车摩托车骆驼车忙碌穿行。两侧门脸房多是小商店,这里的桌布、床罩、靠垫套等纺织品、印度绣花鞋还有珠宝是小有名气的,花色和图案别具特色,让女士们动心不已,只是因为参观刚开始,不想太多耽误时间来买东西,司机说,等参观完了,再安排我们来购物。

  风城其实不是个城,它是粉红的斋普尔城里最著名的建筑,也被称为风宫。整个建筑用红色砖石砌成,五层,临街一面有几百个窗洞,用于通风透光。据说即使在炎热的夏季,风宫里也是凉风习习,很是舒服适宜,当年的皇后及宫中仕女嫔妃,就是在这里观赏街上的游行队伍,风宫也因此得名。在没有什么高大建筑的斋普尔,风宫从外表上看不仅风格别致,更显壮观,在顶层更是可以饱览全城风光。要想和风宫合影留念,一定要到风宫的后面街道上,因为风宫建筑紧邻居街道,而风宫本身友非常高,最好跑到街对面,趁人少车稀的时候抓紧按下快门。

  进出风宫的大门口对面,是斋普尔的警察局,门口放着一门漂亮的大炮,门卫警察穿着棕色的制服,头戴插着红色羽毛的蓓蕾帽,持带刺刀的长枪,很威风的样子,他们都很乐意和你合影。至于以前听说给印度人照相要付小费的事,我们也碰到过,一类是乞丐或者看上去很贫穷的人,另一类是街头或景点附近表演者,比如耍蛇的、跳舞的、玩弄乐器的。其他印度人,包括漂亮的姑娘,你邀请他们照相或为他们照相,他们多数不拒绝,也不会提出要小费什么的。他们多数都没有见过数码相机,会表现的非常好奇怪,你不妨把刚照下的合影给他们show一下,满足一下他们的好奇心,会收到不错的效果。另外,如果你说你会寄一张照片给他或她,他们会非常高兴。当然,最好是要下对方的email,这样就剩下邮寄费了,如果对方没有email信箱,你可以把自己的mail信箱留给对方,告诉他们等有了信箱和你联系。

十八)骑大象上古堡——乐小贩自己跟自己砍

穿过粉红城,驱车前往我们在斋普尔的下一个目标——琥珀堡。路上会经过一个很大的湖,湖心有一个宫殿似的建筑,无论如何要让司机停下来,因为这个湖心的宫殿实在很诱人,宫殿遥不可及,更增加了神秘气息。站在湖边,你似乎能感到还有王宫贵族在那远远的湖心宫殿享受着古代的安逸。这里曾经的确是个宫殿,后来修建了一个大水库,宫殿被淹,只露出一个宫殿的上半部分,形成了别具观赏价值的水宫
  斋普尔是个三面环山的城市,琥珀堡是古代拉普特王的都城,1592年建在离斋普尔城11公里外的山上,米黄色建筑,绵延在山顶,远远看看去,雄伟壮观。因为历史久远,墙面有黑色的雨水冲刷痕迹,沧桑立现,真有古堡的感觉,让人望而生畏。
  汽车只能开到城堡的山脚下,游人只能步行或骑大象到山上的古堡。这里的大象TAXI很多,大象的额头和长长的象鼻上画着彩色的花纹,等待着游人来雇佣。我们当然不会错过难得的骑大象节目,况且,走路上山还是有点辛苦的。司机兼导游帮我们谈了450卢比单程,四个人骑一头大象,虽然知道司机能从谈得的价钱中得些好处,考虑一路上他对我们很好,也很殷勤,我们就没有死乞白列要求再降价。说是骑大象,还不如说坐大象更合适,我们爬上一个高台,大象晃晃悠悠靠在台边,我们一个个象从岸边上小船一样跨步上了大象背上有围栏的坐榻,坐稳之后,骑在大象脖子上赶象的印度人驱着这庞然大物,摇摇晃晃上路了。在上山的路边,有个小贩拿着一些绘画织物或织物绘画,一直跟着我们叫卖,因为事先得到警告,所以我们始终没有理他,可他一直跟着,先说200卢比卖给我们5张画,见我们没有人理他,他就一路加到6张、7张、8张、9张、10张、11张、12张,而我们只是看着他自己跟自己砍价在大象背上乐的前仰后合。最终大概跟了快一里地,意识到我们根本不想买他的画,他才悻悻地掉头走了。据说,在他自己砍价的过程中,只要你一接话茬,他就会把东西扔到大象上,然后就开始要钱,想再把东西扔还给他是不可能的了。
  到达琥珀堡,不要忘记给相机买门票,这里是我们在印度旅行期间对照相机的盘查最为严格的地方。门口的工作人员几乎会把你的随身背包翻个遍,每个相机要单买门票,不管你解释说其中哪个相机是不准备用的,或哪个相机根本没有装电池和胶卷。如果实在不想为携带的多个相机分别买门票,必须把相机临时存放在门口的小柜子里面,但是当你看到那个破柜子,无论如何也不会舍得把相机存放在那里的。我们四个人各带了一个相机,在进门前把两个相机放在一个包里,上一个,下一个,中间用衣服或其他物品隔开,检查人员查到上面一个相机就没有再往下翻,这样,四个相机买了两张门票也就蒙混过关了。
  琥珀堡里镜宫的千百个小镜子、随处可见的雕梁镂柱、还有大理石版上雕刻的精美花卉、无以言表的细腻多彩的伊--兰拱门上的花纹,更少不了历经几百年的褪色的墙垣,这些自然是琥珀堡本身的魅力所在。在这些古色古香巧夺天功的背景中,女士们有机会穿上颜色艳丽的现代服装,留下极富对比意义的画面。有个头裹锡克族包头布、留着白色胡须的拉琴老头似乎是这里固定的一个风景,在以前别人从琥珀堡带回的照片中也见过,和他照相是要给小费的,一般给10-20个卢比就可以满足几个人分别合影的要求了。
  离开琥珀堡我们徒步下山,这才注意到,从琥珀堡门口到山下,一路上都是大象的粪便,因为心情不错,倒也没有觉得太不卫生,还刻意给硕大的大象粪蛋拍了几张特写。到了山下,时间还早,司机开车带我们返回斋普尔市区,参观斋普尔皇宫,这里是斋普尔土王的皇宫,据说,现在的土王还住在那里。
  可能是因为现在还有土王居住,皇宫仍然保持的很新,但其中的一砖一石一窗一门都显得极其精致奢华,皇宫展示着土王收藏的古代兵器等藏品。从早上离开机场,到皇宫,大概是下午3点多,略微感到有些疲劳。这时候,不妨到皇宫内的咖啡厅坐一会儿。其实,这个咖啡厅是一个非常幽静的皇家小院,院子里有十几张铺着桌布的雅致方桌,气氛非常惬意,用印有皇家标志的小杯饮咖啡,吃几块皇家面点,费用绝对比星巴克不贵,保证让你在离开皇宫的时候心情格外的爽。
  在离开斋普尔之前,有个重要的事不能忘记,就是去纺织品市场和印度工艺拖鞋市场转一圈。讨价还价的乐趣自不必多说,反正先照三分之一的开价砍就是了。有很多国内印度商品商店里出售的印度纺织品在这里都能找到出处,而且花样繁多,价格也非常便宜,如果行李不是太多,可以选几样,自用实惠,或送朋友也是很受欢迎的。印度的工艺拖鞋也是不错的礼品,也有实用价值。如果旅行同伴中有喜欢宝石首饰的,在斋普尔买宝石首饰也很划算。只是按我的观点,印度女人穿的那种纱丽,虽然据印度人讲纱丽的制作和挑选很有讲究,我看不买也罢,无非是一幅657米长的布而已,关键是要掌握怎么穿,更准确地说是怎么把那幅布在身上的。
  我们因为随身行李比较多,旅途又长,没有买太多东西,向店主学会了纱丽的穿发应该是最大的收获了。
  650,我们回到斋普尔机场,准备前往下一个旅行目标,印度最大的城市——加尔各答。

(十九)加尔各答第一印象——空荡的地下死城

也许印度人真的很习惯飞机的迟到,本来830的飞机,居然到了930才开始登机,而且,的确没有看见有任何一个印度人抱怨。
  夜里1130,飞机降落在加尔各答——印度最大的城市。

  这个时间到达,对于我们这些外国旅行者来说,最大的问题是怎么才能尽快找到合适的旅馆休息,为第二天的活动做好准备。事先查过,这里没有青年旅社,本打算下飞机进城再找,可飞机的晚点,让我们的计划显得有点不切实际了。

  一下飞机,我们就意识到,这个孟加拉湾边的城市比德里的温度要高很多,蚊虫已经开始在人们周围盘旋了。这里的人们英语的普及程度似乎也比前两个城市差一些,想问个当地人如何找旅店,问了两个人,一个耸耸肩,一个干脆用非常印度的英语告诉我们“I don’t understand English”,这让我们有些吃惊,毕竟,这是一个英国人统治过很长时间的国家,而且,加市还曾经是那时的首都。

  好在这里机场候机厅里的外国人不多,而且我们几个中国人很显眼,我们乘座的飞机上的空姐出机场时很有礼貌地对我们微笑,我们也就顺理成章地把她当成了求助对象,她正好是当地人,而且英语很好。但即便她是当地人,也不知道加市有什么旅店适合我们。但她把我们带到机场的Taxi租车柜台,用印地语和服务人员说了一通,然后对我们讲,柜台的服务人员可以帮助我们,然后就礼貌地告别了,似乎着急往家赶,我们都没来得及拿出小礼品送给她作为答谢。那个空姐的长相是我们中国人的脸孔(也许是西藏或尼泊尔后裔),在印度很少见,很容易辨认,将来如果有朋友去印度,希望能补个小礼品给她。去印度旅行,随身带点小礼品是很有必要的,比如清凉油、小饰品、小收音机、硬币什么的,价值不必太高,体积也别太大,重量要轻,能得到来自异国的礼品,都是让人高兴的事,当然你因此能得到帮助也会多一些。

  最终,Taxi柜台的服务人员介绍了一家600卢比一晚上的旅馆,进城的车费讨价还价后要195卢比。当我们要求一个会讲英语的司机的时候,柜台上的人没有给我们承诺,但保证司机会把我们送到旅馆。后来我们发现,加市的出租司机,很多不会讲英语,会讲的也讲的不太好(应该说太不好)。一切定下来已经过12点了。出了候机楼,被指定的司机过来帮助拿行李,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另有几个年轻人也跑上来抢行李,帮着往车上装,当然目的就是要小费。这里再要强调,如果你不需要帮助,一定要立即坚决拒绝印度人的服务,不然他们会死乞白咧地帮你忙,然后死乞白咧地讨要服务费。

  从机场到城里,路上时而一片漆黑,时而有昏暗灯光,路边模模糊糊能看见些平房和六层的平顶楼房,可能是半夜的原因,几乎看不到行人,感觉车子一直是在乡村行驶,只是偶尔的几座有欧式风格的建筑掠过,才提醒我们,这里属于一个殖民城市。过了半个多小时,路边的情形没有太大变化,我们开始担心司机是不是会把我们带到什么印度游击队的老窝去,赶紧问他什么时候能到城里,好在他能听懂,用非常难辩的英语告诉我们这里已经是市区了,我们几个吃惊地看着车窗外——难道加尔各答的郊区和市区没有分别?车子一转弯,噢,突然到市区了,路边都是楼房了,而且多是欧式外墙,但城里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楼房的窗户里也少有灯光透出,柏油马路坑坑洼洼,有轨电车的轨道把本来不平的路面割裂的一塌糊涂,街边到处是废纸和垃圾,街上除了我们的出租几乎看不见来往车辆,昏暗的路灯更映衬着这个城市的夜晚特别凄凉,加市给我们的第一印象——好象我们突然来到了一个空空荡荡的地狱死城。

  进城好久才在一个胡同找到了我们被安排的旅馆,旅馆大铁门已经关上了,司机下来叫了半天才有人开门,开门的人透过门缝里告诉我们,因为时间太晚,负责入住登记的人已经走了,所以我们不能住这里了,我们和他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动他(印度人办事真是很死板,登记的人走了,生意都不做了)。可能是答应机场柜台要把我们安顿到旅馆,也可能是为了赚小费,司机说,他可以带我们去其他hotel,我们也别无选择,十分钟后,到了另一个旅馆,这次是在大街边上,也是铁门紧闭,敲出门卫,进到里面。虽然外观看上去蛮破,但从接待厅看,是个装潢精致的小旅馆,可惜,客满。虽然这时候我们已经很非常疲惫了,也只能跟着司机去下一家,这次据说是在加市的主街道上,司机似乎也看出了我们的倦意,车子在颠簸的马路上开的飞快,终于在一个叫Hotel Avenue Club的旅馆为我们找到了房间,只剩两间双人间,而且没有室内卫生间,但房间外有供这两间客房使用的卫生间,还有热水洗澡。这时已经半夜130,到这时候,我们还有选择吗?习惯性的讨价还价是必经程序,两间1500卢比,付了司机小费,拿出护照,填写复杂的表格,算办完入住手续。

  房间不算太大,但还算整洁,有空调,还有吊顶的电风扇,还算讲究,墙壁上还有精美的壁灯和装饰,可能是殖民时期留下的房间布置风格。不过疲惫的我们实在没有情趣留意那些欧式的装饰了,赶紧洗澡。睡前本应该为相机电池充电,但这时再次发现我们出发准备的失误,这里的插座全部是圆头,没有转换插头,充电器、电蚊香、热水器都用不成。在机场看到有蚊虫活动,听说印度的蚊子比较可怕,睡前我们点上了传统的盘式蚊香。

(二十)加尔各答——破旧脏乱主题

我们在相当紧张的行程中,不惜安排一整天时间,飞行2500公里来到这个孟加拉湾边上的城市,有三个原因:第一,这是印度管辖面积最大的城市——也就是印度第一大城市;第二,这里是泰戈尔的故乡;第三,这是一个殖民名城,西方电影里描写印度时这个城市经常被当作背景。
  830,因为没有合适的电源插座,方便面不能煮,每人吃了几块威化巧克力饼干充当早饭。考虑到今天出门肯定要在外面活动一整天,立刻下楼结帐,因为超过中午12点,又要算一天房费。结帐的时候尽量讨好看店的经理,说我们很满意他们的服务,会替他宣传他的酒店,以后会有更多的中国人到加尔各答旅行的时候来住他的酒店,还亲切合影留念。最后,我们希望在我们出去观光的时候,把我们的行李寄存在他的酒店。有了前面的铺垫,经理很高兴地答应了我们的要求,而且,分文不取。因为时间还早,怕外面的店还没有开门,出门前,我们特地向酒店经理讨了一份加市地图。
  加尔各答大学创建于1857年,是印度最著名的大学之一,它是由16个学院(70多个系),5个大学学院和211个附属学院组成的,注册学生达十几万人,这些学院不仅仅集中在加尔各答市,而是散于整个印度东北部。我们本以为可以参观一个类似我们中国北大清华什么的有个很大的校园,这时才知道,只能看看临近学院。酒店经理告诉我们,离我们住的市中心很近的地方就有加尔各答大学,而泰戈尔故居也非常近。于是,我们决定先去这个著名的大学看看,然后再拜访泰戈尔的故居。
  出了酒店的门,哇,街上的情形和昨天夜里那个近乎死了的空城完全不同,我们的酒店正好在一条主街道边,街上全是人,穿着都很破旧,皮肤棕黑,汽车高音喇叭此起彼伏,很多汽车后面排气管还冒着淡蓝发黑的尾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当然还有明显的尾气味道,街道两边的房子倒几乎都是西式的,但外观基本都残破不堪,提醒我们,这些只是半个多世纪前的殖民痕迹。街道的地面就更不用说了,到处是垃圾和脏水,怪不得来之前,朋友们都提醒说,加尔各答是最脏乱的印度城市。
  经人指点,十分钟的步行,我们在一条单向并排能走两辆车的路旁,破旧的民房边上,看见了一个大铁门,铁门上方弧形大门框上写着“UNIVERSITY OF CALCUTTA”,当然,这只是加大的一个学院。校园是由四座楼房围成的院子,没什么值得参观的,而且校园里空无一人,无从询问这是个什么学院。看了从酒店带来的当天加尔各答报纸,才知道今天是当地一个重要的纪念日,纪念一个叫Netaji的印度自由斗士,全市放假,学校里学生和老师也全部放假。Netaji是圣雄甘地同时代的民族英雄,和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不同,他倡导暴力革命,推翻英国殖民统治,在印度独立史上有重大影响和地位,特别得到民众的支持,甚至连加尔各答的机场也是以Netaji命名的。只是因为后来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得到了包括英国在内的西方的认同,我们今天才更多地知道了甘地,而很少有人了解Netaji。这个被印度人称为自由斗士的人有句名言是,给我热血,我给你自由(give me blood, i"ll give you freedom
  在校园里匆匆一逛,回到街上,我们才注意到这个UNIVERSITY OF CALCUTTA两边的街道上有很多旧书摊,多数是英文书,学科涉及广泛,有不少是专业的英文版著作,当然还有原版英文小说,价钱也不贵,看样子都是原来在学院上学的学生留下来的。可惜我们还有下面的行程,不可能多带东西,不然真想多拣基本,无论阅读还是装饰书架都是不错的。

  正当我们被这些旧书摊吸引的时候,突然侧面的街道摩托车声音大作,还有敲锣打鼓的声音(哦,只是打鼓的声音,他们没有用锣的),一打听,才知道,今天作为Netaji107周年诞辰纪念日,加市有全市的大游行,而摩托车队的游行是其中重要的一部分。我们靠近摩托车队,那些情绪高亢的游行者以为我们是日本人,大声让我们加入游行(据说Netaji在其革命斗争中曾经得到过日本的支持),还给我们发小旗,当然,我们除了凑热闹地喊两声“freedom”肯定不会参加游行的。不一会儿,街上就开始有游行队伍开来,有汽车队伍、行人队伍、摩托车队、甚至还有彩车队,热闹不已,人们都显得很兴奋。
  离开加尔各答大学所在的街道,回到我们住的酒店所在的主街,已经是车水马龙,人群川流,给人的感觉不是忙,而是乱。这里的公共汽车几乎都没有门,也没有看见明显的车站标志,车开慢点,人们可以随时上下,似乎都习惯了不等车停下来。公共汽车多数也没有玻璃窗,窗子是用横木条或铁条拦起来的,也许是因为这里天气比较热,车内又没有空调提供,玻璃窗反倒显得累赘了。但本来就破旧的公共汽车,加上窗户上的横栏杆,看起来更象国内运送牲口的棚车。公共汽车和有轨电车不急不缓地在街上行驶,夹杂着小汽车、摩托车、人力车、行人、乞丐、小贩、头顶物品的送货人,混作一团,汽车的高音喇叭声、电车的叮当声、小贩的叫卖声、还有录音机里印度音乐和男女对唱声,响作一处。我们突然感觉到,这好象才是印象中的印度。

(二十一)泰戈尔故居和维多利亚博物馆——另一个世界

因为在加尔各答只有一天的行程安排,我们问清了路,赶紧去找泰戈尔故居。路上穿过一条和主街交叉的侧街,简直脏乱的难以忍受,路边随地小便,垃圾堆得有一人多高,卖蔬菜的小摊散在各处,地上脏水污泥让人难以落脚,墙边一米来高的窝棚看象是人们的常住居所,我们甚至还看到街边没来得及收拾的死人尸体,当然,我们还多次被行乞的小孩子纠缠(遇到印度乞丐,不管是大人小孩,如果你没有施舍的意思,就绝对不要理他们,甚至看都不要多看一眼,不然你就会成为他们纠缠的目标)。无论如何你也想不出这是印度第一大城市的场景,更无法将眼前的所见和泰戈尔的园丁集新月集采果集飞鸟集什么的联系在一起。
  路上我们再次被当作日本人,被电视台的采访者截下,要我们发表对Netaji自由斗士的看法,我们告诉他们我们是中国人,但主持人还是坚持要我们发表言论,我们当然婉言拒绝了,不然也许晚上的电视台会把我们当作是来自中国的Netaji支持者宣传了。
  在一个相对比较安静的小巷里,我们找到了泰戈尔故居。门口小商店的老板告诉我们,今天是纪念日,故居停止开放,不接待游客。正惋惜间,我们发现故居的大铁门并没有锁,就推门进了院子。这是个有几千平米的园子,清洁、宁静、草坪、大树、绿意昂然、漂亮古朴的红色二层小楼上爬满藤蔓、泰戈尔雕像,外面的混乱、喧嚣、污浊似乎和这里是两个世界。因为不开放,我们无法进入到泰戈尔居室参观,即使我们远道而来,看门人也决不通融。无奈,只能和雕像小楼合影留念了,但这点要求也被看门人制止了。问其原因,说是照相是要收费的,但今天收费的人都休息了,所以没法收费,因此也就不能允许任何人拍照了。晕!气死我也!印度人办事可真是够刻板的。但既然来了,我们肯定不能就此罢休。于是说了一堆肉麻的赞美印度和泰戈尔的话,还给看门的上中国烟,给中国硬币,得到的除了笑脸还是“NO”。急中生智,我们想出了这样的办法,告诉看门的人,我们可以先把照相收费的钱交给他,由他在第二天转交给收费的人。也许是被我们的诚意和礼物打动了,也许是他还具有最后这一点点灵活性,终于答应,但只允许我们按一次快门。结果,我们花了50卢比,只得到了一张合影的许可。当然,我们也运用了人多的优势,实施调虎离山记,匆忙地对着故居按了几次快门。从这件事,可以看出,印度人办事是非常认真、教条和刻板的,可能,这也是世界上请印度人做门卫最多的一个原因吧。
  看了泰戈尔故居,我们在加尔各答的预定目标已经完成,才中午时分。
  出了故居大门,看见门口有几个十来岁的孩子在门口玩板球,我们突然来了兴致,想试试手。几个孩子居然异常兴奋地接纳了我们,其兴奋程度相当于我们在打乒乓球的时候,有旁观的老外愿意试手。由其中一个比较大的孩子做投手,我们中国人来击打。虽然从来没玩过这玩意,但不分男女,我们居然都能打出让印度孩子拍手的好球。板球在印度是最受欢迎的体育项目,全民普及,虽然这项运动对抗性差而且十分单调。说实话,除了板球和曲棍球,我还真不知道印度这个人口大国在体育方面还有什么能让人想起来的。
  维多利亚博物馆是加尔各答另一个有前往价值的所在,那里有比较集中的殖民文化展品。因为没有其他安排,我们决定前往一游。
  加尔各答的出租车是有计价器的,有意思的是,计价器是机械装置,安装在左侧挡风玻璃外面的发动机盖上。路上,纪念Netaji斗士的人们还在不断往市中心的一个广场集中,造成靠近市中心附近的交通处于半瘫痪状态,我们也不得已提前下了出租车,按机械计价器的显示付了车费和税,步行一段,到达了后来我们认为是整个加市最干净、最漂亮的场所——维多利亚博物馆。
  博物馆周围,圈起了大约一公里方圆的草坪,点缀着以椰子树为代表的各种热带树木,印度人三三两两座在树荫下休息,也有人在此野餐。由于门卫的看守,几乎没有加尔各答常见的乞丐进入。我们在草坪上找了个空地,打开肉罐头(每次吃肉罐头,我们都会尽量远离印度人,因为这里的人们大都是信教不吃肉的),以威化饼干为主食,完成了午餐。就餐期间,有野狗在边上守侯,非常乖巧地在距离我们三四米的地方假寐,直到我们离开,才到我们吃饭的地方仔细舔食我们吃剩的东西和掉落在地上的残渣。除了我们后来到过的孟买,印度各个城市野狗很多,所谓野狗,就是没有专人喂养的狗,整天在街上转悠乞食。开句玩笑话,印度的野狗比乞丐更具有乞讨的职业道德,在你吃完之前,它绝对不上来打扰你,也许这是他们在城市中的生存之道。
  除了漂亮的大草坪,维多利亚博物馆主体建筑也非常精美,是个地道的欧式穹顶高大建筑,白色大理石建成,在绿色的草坪映衬下,更显洁净和雄伟。非常赶巧的是,当天晚上有个中国油画展要在这里开幕。可能是这里中国人比较少见的原因,加上正值中国春节期间,组织者邀请我们几个中国人晚上参加他们的开幕仪式,我们如实告之虽然我们很喜欢油画,但今天晚上就要离开加尔各答。于是,我们被邀请进馆,成为2004年加尔各答中国油画展的第一批参观者,当然也因此免去了进馆所需要的门票。博物馆里孩子很多,也许,这里是加尔各答青少年历史教育基地吧,让孩子门从小记住殖民时代给印度带来的创伤。
  免费参观了维多利亚博物馆,回到旅馆,只有下午三点多。于是,出门乘了公共汽车和有轨电车,在主路上跑出两三公里,车上的印度人基本都瞪着大眼睛奇怪地打量我们这几个黄皮肤的人,他们脑子里肯定认为我们是日本人。回来时,我们又改坐人力车,让车夫沿胡同绕行,胡同虽然非常窄小,但两边几乎家家户户做生意,而且多数是经营非常初级的工业用产品,没有引起我们太大兴趣。
  再回旅馆,时间差不多了。请教旅馆的工作人员,问得到机场的路费,并让门卫和出租司机讲定150卢比送到机场。加尔各答只有一个机场,司机绝对不会走错,从市中心到机场不到40分钟。
  我们在太阳余辉中离开了加尔各答,身后是那个城市仍然充斥着灰尘、噪音和忙乱的车和人。

印度旅行笔记(3)

(十三)新德里、老德里——德里门分割历史

虽然红堡不开放,但见不到这个德里的经典古迹,总觉得不能甘心。于是,我们决定去看一看这个不开门的景点,顺便观光著名老德里,因为红堡就坐落在老德里。本想在博物馆附近把自己背包中的午餐先吃完,然后找车去红堡,但我们几次在路边想停下来的时候,马上就有穿着很脏的印度小孩围上来乞讨,你根本不可能在这中情况下开饭。于是,找了一辆三嘣子,准备先离开这些小乞丐。三嘣子司机似乎个个都有导游的本事,和他一聊,他马上告诉我们,下午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参观老德里和红堡外观,而且,还可以去红堡附近的贾玛清真寺和锡克教的金庙。他建议,下午我们包他的车,他会带我们参观所有这些地方。我们同意了他的建议,经过讨价还价(他开价每小时150卢比,最后以每小时80卢比成交),我们向老德里出发,路上,他找了个清净的路边,我们匆匆吃了午饭,也减轻了行囊。
  三嘣子司机的英语还不错,和我们交流没有什么问题。有些司机只会简单的英语,这对旅行者是很不方便的,所以,如果要找个司机兼导游,不妨在出发前先和他多聊几句,确认他能有用英语交流的能力。司机一般会打听你在印度的行程,要求帮你订票,订房什么的,目的是赚取一些小费。不用提醒,谁也不会轻易让路上临时碰到的人去办这些事情。另外,如果司机建议你去他的家里或店里看看,最好不要答应,因为他只是在想办法让你花更多的钱在他身上,除非你特别愿意深入到印度人的生活中去,而且不太在意卫生和安全问题。
  我们都知道,新德里是印度的首都。其实,在当地人,大家都习惯把这个城市称为德里而不是新德里。关于德里一名的来历,有很多不同的说法,或者说德里是孔雀王朝的一位国王德鲁的名字的谐音,或者说德里一词来自波斯文,意思为门槛、门口、山冈、高地、尽头、流沙等含义,或者说德里城曾经建立了许多立得不稳铁柱,印地语不牢的发音梯里是德里名称的来源,等等,但因为据说在恒河支流朱木拿河畔这个地方先后曾建立过七个德里城,而且,印度也没有特别准确的文字记载,这些说法就当故事听听罢了。
  关于德里,下面的说法是可以确信的。17世纪中叶,莫卧儿王朝的沙贾汗国王把首都从阿格拉迁都到此,用10年时间建成了现在的德里城(老德里)。19世纪中期,英国将英属印度的首都迁至加尔格达。1911年,英国殖民统治者驻印度总督将首都从加尔格达迁回德里,并旧城以南兴建新城,称为新德里,从1931年起,新德里开始成为首府,1947年印度独立,新德里仍被宣布为首都。现在,新老德里早就连成一片,新德里成为新老德里的共同名称。虽然新老德里没有明确的分界线,但一般认为德里门是一个人们通常认可的界限,德里门以南是新德里,以北是老德里。因为老德里是古都所在地,也有一种说法,不到老德里就不能算来过德里。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过了德里门,进入老德里。老德里,果然名不虚传,非常嘈杂混乱,市容卫生也很差,但没有以前传说的那样,说脏的下不去脚。这里街上人很多,从穿着上判断,这里的人生活都不太富裕,摩托车比新德里那边明显增多,看着象样点的小汽车就明显少了,外观破旧的小车大车卡车公共汽车不分车道满满地挤在街口,似乎所有的车喇叭都在响,此起彼伏,而且都是高音的,伴随着大量三嘣子和摩托车的发动机声音。这里不穿鞋的人明显增多,路边对着墙小便的男人也常能看见(奇怪,倒还没看见有女人当街道方便的)。因为刚下过雨,所以柏油马路边上的土路上有不少地方都是泥,但光着脚的印度人踩在上面,似乎根本没有要绕着走的想法。本来就棕黑的皮肤,配上这情景,真难想象印度怎么能够改善他们的公共卫生。老德里的街道旁似乎全都是做小生意的市场,卖衣服的、卖水果的、卖蔬菜的、卖机器配件的,全混在一起,秩序混乱,但从当地人的表情看,他们很适应这样的生活环境。虽然德里门的南边并没有现代化到什么程度,但德里门的北边,肯定是很不现代化了。
  看到这样的情景,你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据说决心要在十年内超越中国的国家的首都的一大部分,而且,更难想象,这样毫无秩序的国度怎么可能成为软件的生产大国。也许,因为宗教的原因,生活在混乱环境中的印度人,内心是平静而条理的。

(十四)贾玛清真寺——为鞋子付费

穿过杂乱的老德里市场,红堡就在眼前了。红堡真的关门,而且,门口和侧面围墙边的路上还设了路障,有军人持长枪站岗。红堡曾是印度莫卧尔王朝第五代国王沙贾汗的王宫,因其高高厚厚的围墙是用红沙岩建成,被后人称为红堡。值得一提的是,国王沙贾汗是个酷爱建筑的国君,红堡皇宫、贾玛大清真寺和举世闻名的泰姬陵都是他的主持设计杰作。红堡锈红色的围墙,有快二十米高,甚是壮观。红砂岩是印度的特产,在古印度留下的建筑遗产中,有很多都以这种石材为原料。红堡呈八角形,设有五个城门,围墙拐角处有角楼,此时,角楼上站着持枪的军人。据说,红堡皇宫内殿的柱子和墙壁都有精美的花卉和人物的浮雕,窗棂则用整块大理石镂空而成,表面镶嵌着各色的宝石,院内的陵寝则用白色大理石雕成。可惜,我们不能进入参观。也许遗憾也是旅行的组成部分吧。
  值勤的军人英语都不太好,和他们交流有一定困难。但有意思的是,正在执行任务的军人似乎并不拒绝和我们合影留念,这在中国是很难想象。让人感觉,印度军人的纪律似乎有点问题。不知道曾经在1962年中印战争中印度王牌旅的不堪一击是不是和这种松懈的纪律有什么关系。
  离开红堡不远,就是另一个著名的建筑——贾玛清真寺,据说是印度乃至世界上最大的清真寺(似乎土耳其的大清真寺更大一些)。整个清真寺从里到外都是用红砂岩建筑,远远的,与红堡交相呼应。因为莫卧尔王朝是伊--兰的帝国,也许是沙贾汗国王为了礼拜方便,选择了离皇宫非常近的距离,建造了这个大清真寺。贾玛清真寺不仅仅是个古迹,它目前还是新德里和印度其他地区伊斯兰教信奉者的礼拜场所。清真寺的大门口前,是高高的几十级石阶,从下面看上去,贾玛清真寺显得高贵脱俗。
  我们到达清真寺的时候,正赶上里面的人在礼拜,我们只能在门口等待了15分钟。利用这个机会,你可以远眺红堡的全景,铁红色的皇宫配上附近的绿色树丛,非常美丽的颜色搭配,这时候看到的红堡,精美的成分多于壮观。
  因为几乎每个印度人都信教,进入寺庙拜神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所以进入寺庙都是不收费的。但别忘了,你的照相机是要交费的,而且非常贵,要100卢比,最好进门之前早早地把照相机放在随身携带的包里,也许能蒙混过关。在印度,进入所有的寺庙都是要脱鞋的,不论是清真寺、印度庙还是锡克庙等等,这里也不例外。需要提醒的是,旅行者如果有参观寺庙的打算(来印度怎么可能不参观寺庙呢),最好准备一双额外的袜子,在进寺庙以前换上或干脆套在已经穿了一双袜子的脚上,这样,出来的时候,脱掉这双参观专用袜,就不会把鞋里面弄的很脏。
  贾玛清真寺门口有个老头会要求你脱掉鞋子,放在门口的地上,说他会负责照看。后来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收取小费,因为大部分印度人来这里的时候,根本不会穿鞋来,小费的主要来源就是我们这些外来的游客了。据一个在当地工作的韩国人介绍,你完全可以拎着进入清真寺,也不用付任何小费。我们当然不知道这个窍门,都乖乖地把鞋脱在了门口。出门的时候,老先生竟然要我们为每双鞋付30卢比,简直是抢钱!因为事先他并没有说明,我们当然很不情愿掏钱。但印度是个小费国家,人们就是喜欢抢着帮你做事,然后索要小费,在这里,收小费是不需要事先声明的。因此,在印度人提供任何服务的时候,你不妨问一句,is it free? 当然,最终我们是付了钱才离开的,毕竟,人家确实帮你看了鞋嘛,讨价还价,每双鞋10卢比。
  清真寺的确很大,一进大门就是一个近万平米的红砂岩铺成的广场,和国内见到的仅仅是一个寺庙建筑物的清真寺截然不同,广场上有很多鸽子停在那里,完全不惧怕人的靠近。清真寺的礼拜场所并不是一个厅堂,而是一个有很多拱门的十来米宽近百米长的过道,也许是因为印度大部分时间太热的缘故吧。主体建筑上雕刻着精美伊---兰风格图案和古兰经上摘选的阿拉伯的文字。主建筑两侧有两个非常高的塔,可以付10个卢比上到塔的顶层。也许是安全的理由,随身的背包是不能上塔的,而且也没有存包处,同行的人只能分别登塔。上到几十米高的塔顶,要在黑暗中攀爬只能容一个人上下的石梯,因此有必要带上手电,以免发生什么危险。因为事先不知道,我们一路摸黑而上,中间还差点和下来的人撞在一起。后来从塔上下来才发现,那是个非常漂亮的法国MM。塔顶的空间很小,只能容纳五、六个人,我们到顶的时候,这里有两个小伙子,一聊,让我们吃惊不小,这两个人竟然是以色列人。虽然塔顶什么也没有,但建议来清真寺的旅行者一定要上塔顶,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旧德里的全貌——破旧的矮房密密麻麻,说是一个巨大的贫民区一点都不过分。
  清真寺前的街道上,有不少卖纪念品的商店,如果整个旅行中能安排在新德里专门购物的时间,就尽量不要在这里买东西,挺贵的,价钱比专门的市场高出一倍。后面我会专门介绍在新德里购买纪念品。

(十五)锡克金庙——全免费的惊诧

出了贾玛清真寺,时间还早,司机兼导游热情地建议我们,新德里有个金庙,值得参观。所谓金庙,就是锡克族的寺庙。我们来印度之前,了解最有名气和最壮观的锡克族金庙是阿姆利则市的大金庙,那里也是锡克族的宗教中心和活动中心,在旁遮普邦的边境。因为时间问题,我们并没有安排去阿姆利则市的行程,有机会在德里参观金庙,也算一种弥补。
  锡克教是十六世纪印度西北地区出现的新兴宗教,是修正和融合伊--兰教和印度教的一些弊端和矛盾而产生的一种宗教,锡克教不拜人性化的神,而将他们的经典人格化,作为膜拜的对象,而且,经典还在历史过程中不断得到修正。现在锡克教膜拜的经典叫《格兰斯沙希伯上师》,所谓上师就是经典了,有一千四百多页。据说,锡克教教徒家中都拥有这部经典,并放在特别的地方供奉。
  辨认锡克教的人很容易,所有男子头上都裹着头巾,叫Turban,女的披着纱巾叫Chiffon。在电影里面,我们见到的最多、最典型的印度人,就是锡克教的,以前在旧社会上海租界被称为印度阿三的那种。锡克教信徒要求牢记经典上的教训,培养高超的品格和内涵,不可奸淫,要工作、奉献金钱、帮助人,更要参与社会服务,锡克教内部非常团结,从不向政治压力低头,为争取独立自主使用武装,为奉行的真理而进行圣战。因此,我们印象中的锡克教徒都很好战,在新闻中经常听说的在印度发生的暴力事件也经常和锡克教徒有瓜葛。但同时,你在印度几乎见不到锡克教徒作乞丐的。
  如果在印度和锡克教的人打交道,应该知道锡克教徒持守的五种清净记号和五戒。五种清净记号是:留长发(不剃发)且戴头巾帽、梳头发且带梳子、穿特制短裤、带象征永恒团结钢镯、佩匕首。五戒是:不偷盗、不奸淫、不抽烟、不吸毒、不叛教。
  锡克教金庙说是庙,但看起来更象是我们印象里的,有个蒜头顶,有伊--兰清真寺的特点,但整个蒜头顶全部是金色的,据说是真金的,我们不得考究。来到庙附近,有很多锡克族的人在往庙里走,绝大多数人衣着光鲜,看上去比较富有而且知识教养也比较好。后来听说,锡克教的人都比较重视受教育,而且生意也做的比较好,家境也普遍比印度教和伊--兰教教徒要好很多。
  参观金庙,既然是庙,供人参加宗教仪式的地方,当然也是免费的,而且这里也没有人要求你为照相机买票,就凭这,锡克教就给我们留下了好印象。可进庙是一定要脱掉鞋子的,天很凉,又刚下过雨,实在为难同行的女士了。不过,这次我们学乖了,打算好了到庙门口拎着鞋进去。但我们又碰到意外了,没到庙门,我们就被请进了一间写着Information的房间,要求我们离庙门七八十米就把鞋脱掉,而且还要把袜子也脱掉(要光脚),保存在Inoformation房间,我们解释说女士身体不太好,希望到门口再脱鞋,但一男一女两个锡克族的工作人员微笑着拒绝了我们。我们赶紧问shall we pay for keeping shoes,答案竟然是free。对锡克教印象更好了,看,人家就是高尚,不挣这种让人难以接受的钱。可是,脱了鞋还不能走,我们还被要求把随身的香烟也留在房间里,而且必须用布把头裹上(虽然我当天戴着棒球帽也不行,必须用头巾包)。我们谁也没有准备头巾,工作人员说他们可以向我们提供,并随手拿了几块黄色的头巾要帮我们裹上,慢,先问清价钱,心想原来前面一切免费,是为这最后一道收费做铺垫呢,脚上不收费从头上找呢。没料到,两个工作人员仍然微笑着说免费。哈,我们小人之心了。我们对锡克教的印象——太好了。
  光着脚,沿着湿漉漉石铺路走到金庙台阶前,从台阶通向金庙门口铺着地毯,当然也完全是湿的,人流中,我们这几只颜色最白的脚宁可走在又湿又凉的大理石路面上也不情愿踩到湿地毯。看到我们踮着脚尖走路,有不少锡克教民友善地对我们微笑着。金庙里的大厅又高又大,地上铺着厚厚软软的地毯,让我们刚踏过湿冷的大理石的脚感觉非常舒服。大厅中间有个10米见方的台子,中间供着本厚书,大概就是所谓《格兰斯沙希伯上师》经典了。有几个女子在左侧唱诵着经文(应该是经典里的词句),有麦克风扩音,曲调非常好听,有点象曾经听过的印度歌曲的旋律(也许这不是因为我们对锡克教印象好而带来的错觉吧),锡克教徒们在颂唱的歌声中对着书膜拜,而我们则抓紧时间照相留念。这时候,有工作人员提醒我们,每个人只可以照一张相。可能是因为大厅里照相用闪光灯,闪的次数太多会影响仪式的神圣吧。
  从侧门离开大厅,回到院子里,有老者向人们发什么吃的东西,用手从大桶里捏出来的褐绿色稠糊糊的,接受的人似乎都很恭敬,也许是圣餐吧。但我们看着深棕色的手从里面捏出的东西,实在不太想吃,但周围的几个锡克教徒笑着鼓励我们,加上的好奇,我们也就捧着双手,恭敬地接受了一点点吃了,味道还好,香香的,甜甜的,油油的。但吃完了,还是暗暗担心怕闹肚子。吃了圣餐还有圣水,那边有人在从大壶里倒水给教徒们,接受者双手捧着水,喝一部分,把剩下的抹在额头。我也学着他们的样子要了圣水,但只是假装喝了一口,然后拍了拍脑门(印度生水实在不敢尝试,听说喝了印度生水的中国人几乎很难有人幸免拉肚子的)。教徒们在离开之前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为着一个高高的类似旗杆的东西膜拜一番,杆的上面没有悬挂任何旗帜,杆头是一个类似大号的方天画戟,也许这显示锡克教另一种对武力的崇尚吧。
  把头巾还回Information房间,离开金庙。司机带我们顺路参观了总统府、总理府大厦的外观,因为前一个月刚发生议会被枪袭的事件,政府大院栏杆围墙里都多了一层围墙,院子里的情况一概看不清,而且军人把守很严,根本不能靠近。看着墙头岗楼里的机枪,我们也没有胆量靠近了。
  在司机的强烈建议下,我们被带到他朋友开的一个礼品店,当然我们什么都没有买,只是满足了一下讨价还价的乐趣而已。
  回到青年旅社门口,傍晚630,按六个半小时时间和司机结帐。
  吃了晚饭,确定一路行程的飞机票都ok了,拿了机票,大家都很高兴。第二天早上630飞机离开德里前往第一站斋普尔,按印度航空公司的要求,要提前两个小时到机场,早上400就必须起床出发,必须提前订好出租车。青年旅社出门右侧,有两家出租车公司,一家是普通印度人开的,只能讨价到300卢比,另一家是锡克人开的,250卢比。凭我们对锡克教的良好印象,就是价钱一样,也肯定选后者了,何况,锡克人这家公司的司机似乎都能说英语,而且,这家公司的车几乎都是颇有古典韵味的大使牌轿车,而另一家多是和派里奥差不多的TaTa车。

(十六)赶飞机——容易走错的德里机场

122日是中国的农历春节,这一天凌晨,在很多守夜的中国人还没有睡下的时候,我们就开始收拾行囊,准备离开德里了。
  因为早上430就必须出发,我们前一天晚上就到青年旅社的前台,提前把在这里办理的国际青年旅社会员卡拿到手(按他们的规定,一般结帐走人的时候才给你),以防凌晨他们没有服务人员或其他原因拿不到会员卡,万一到其他城市要用的时候又要重办(办会员卡是要花钱的,有效期一年)。同时,我们也和服务人员打好招呼,要他们留人值班,凌晨为我们办理check out手续。
  出门旅行,为了节约时间,可能会把航班的时间安排的很早,如果有旅行者睡觉比较沉的,千万别忘了要morning call,误了班机可是又费事又费时。
  430,我们准时办理了离开旅社的手续,头裹藏蓝色布巾的锡克族司机已经等在旅社大门口了。
  印度有好多家航空公司,比较有名的是印度航空公司、JET航空公司以及撒哈拉航空公司。从机场航空公司值班服务的情况看,私营的JET航空公司可能是服务和设备最好的,也是各城市机场候机大厅里最显眼的,兰色的标牌,清一色身高不到16(可能更矮)的漂亮的服务小姐,统一的职业西装和短裙,连过磅和打包的机器也看起来很新很清洁。印航是国营公司,我们订的就是印航的全程航班。印航的标牌是暗黄色的,在灯光下也还算显眼,机场的印航服务人员基本都是男的,穿便装,看上去不是很职业,让人觉得不太放心。
  新德里有三个机场,这是必须要搞清楚的,走错机场,那是没有飞机可坐了。一个是甘地国际机场,专门供国际航班停靠和起飞,我们从国内到达新德里的时候,就是泊在这个机场。另两个是国内机场。为了保险起见,我们事先和预订机票的人联系并确认了我们乘坐的是印航国内航班,因此应该在Demestic Airport 1A国内机场登机。
  坐进大使牌轿车,再次向锡克族的司机确认我们要去的是Demestic Airport 1A机场,而不是其他机场。司机一边用印度特有的方式摇着头,一边说yes,确认三遍,得到同样回答后,我们都哈哈大笑,这才放心。以前听朋友说,印度人点头不算摇头算,其实也不那么简单,印度人伴随说yes时候的摇头,描述为从一侧肩膀向另一侧摆头更恰当一些,和我们平时说的时候摇头看起来不太一样。但是,如果你向一个印度人提出什么要求,他面无表情地说yes,并点头,你就要注意了,他可能只是出于习惯或礼貌,表示他听见了,而不是表示听懂了或同意你的说法,更不是表示他会去执行,我们在后面的旅途中就吃了这个亏。所以,在印度,如果你有重要的事情和印度人说,一定要再三确认。
  20多分钟的车程,我们到达了Demestic Airport 1A机场,付了车费和小费,推了小车,直奔机场大门。印象中,所有的印度机场,门口都有持长枪或冲锋枪的门卫和检查机票的警察,警察会仔细查看你的机票才允许你进入候机大厅,所以机场候机厅内不象其他地方一般很少闲杂人等,更没有乞丐。和我们到达印度时的国际机场相比,新德里国内机场似乎更现代化一些,标牌都很醒目,秩序井然,电子显示设备和明亮的灯光让人感觉好象用这里做国际机场可能对印度来说应该更有面子一些。我们进门后,一眼就看见了黄色标牌的印度航空公司登记手续服务台,而且已经排了很长的队。推着行李,排在队尾,这时,不知道是什么灵感,驱使我拿着机票跑到服务台前,让正在办理登记手续的服务员看看我是不是应该在这里排队,那个看起来不是特别职业的工作人员看了看我的机票,立即告诉我说,我们走错机场了。我赶紧向他确认,这里是不是Demestic Airport 1A机场,他回答说是的,但你们应该去国际机场。我赶紧回头把情况告诉排在队尾的同伴们,这时候已经过500了,大家的神经立即紧张起来。
  机场候机厅内有个问讯服务桌,上面摆着“May i help you”的牌子。我们来到桌前,这里坐着一个职业女性,她看了我们的机票,非常肯定地告诉我们,这个时间从德里到斋普尔的飞机,是从迪拜飞经德里的,虽然同是印航,但属于国际航班,而我们订的正是这个航班,必须在国际机场登机。没等我们问她从这里去国际机场多长时间,她就微笑着告诉我们,不必太着急,从Demestic Airport 1A机场到国际机场非常近,不会误飞机的。
  表示感谢后立即出门,一个同伴去雇出租车。没想到,他刚出门,就有一个印度小伙拦住了他,第一句话就问他是不是要去国际机场,他表示可以送我们过去,但要收150卢比,简单讨价还价,100卢比成交,十来分钟的车程,国际机场就到了。一开始,我们还奇怪,为什么那个印度人一看见我们的同伴跑出去就知道他要去国际机场,后来我们从这个印度人那里知道,很多乘这个航班从德里去斋普尔的游客都会错到这个机场,他每天在这里都有好几档生意。按他的说法,我们还是比较幸运的,如果我们去的是另外一个国内机场,时间就很紧张了。想想有点后怕,万一真的错过飞机,我们可能就不得不缩短行程了。
  飞机本来是630起飞,但实际上到700我们才坐在飞机上。来印度前听说印度航班经常晚点,我们也就不觉得奇怪了。印度人似乎也习惯这种晚点了,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任何机场或航空公司的服务人员出来表示抱歉。
  半个小时以后,我们在斋普尔机场降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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